铸烬宗。
一红一紫两道身影现身在宗门前。
一名弟子正在洒扫阶梯,闻声望去,几步外站着谢怀烛与晏辞烬,停下动作,好奇询问:“两位道友为何事而来?”
两人未作回应。
谢怀烛打量着宗门格局,感叹:“一年未归,没想到沈渡让宗门变了模样。”
宗门已不是当初那座宅院,沿着北坡新添了一片殿宇。山门正对黑河,门前石兽镇守,灯珠高挂发出悠悠白光,台阶铺了板砖。
洒扫弟子挠头,向前一步再次询问:“两位是要……”
“阿辞,应该是新来的弟子。”谢怀烛对着身旁的晏辞烬开口,脸上掩不住的悦色。
晏辞烬以笑回应。
闻言,那弟子点头,“入宗未至两月。”
“嗯。”谢怀烛打量那弟子一番,点头,“尚可。改日本宗主让沈渡将我画像挂在宗门最显眼地方,好让新进弟子认一认宗主。”
“你随意。”晏辞烬回应。
那弟子眼眸瞪大发亮,惊呼:“您就是宗主?”
谢怀烛颔首。
“那弟子去通知大师兄。”
未等两人回应,那弟子抱着扫笤飞快地跑进宗门,嘴里还嚷嚷着:“宗主回来了!”
谢怀烛与晏辞烬对视一眼,摇头轻笑。
“你弟子都是与你这般性子。”
“我的弟子自然得像我。”谢怀烛一脸高傲。
两人边说边踏上台阶。
两人还未到宗殿内,宗主归来之事已传遍整个宗门。
“真的?宗主带了道侣?”
两名女弟子在一处院落,捂嘴偷笑交谈着。
消息传到正殿时,变了个样。
殿外几名弟子嘴巴张成圆形,惊讶捂嘴。
“宗主带了道侣,道侣还揣了崽?”一名瘦小弟子,不可置信地问。
余下几名弟子附和点头。
瘦小弟子不解,“可宗主道侣是男子,男子也能怀?”
高个点的弟子给他额头来了个脑瓜崩,呲着牙笑,“说不定宗主练出了什么灵丹妙药,在修真界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哦。”瘦小弟子半信半疑,站到一旁摸着被弹疼的额头。
沈渡带着谢怀烛与晏辞烬刚到正殿外时,三人将此话听了个清楚。
沈渡脸色沉下,低声斥责:“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去练功?”
几名弟子拱了拱手,灰溜溜地跑了。
阿辞揣崽了?谢怀烛心里憋笑,偷偷撇了晏辞烬一眼,他神色平静,对此些言语并不放在心上。
谢怀烛靠近半步,耳语:“阿辞什么时候给我怀一个?”
“你也爱胡闹?”晏辞烬推开他脑袋,睨了他一眼。
谢怀烛嘴角上扬,一脸得意。
“宗主。”沈渡轻呼。
谢怀烛点头。三人步入正殿。
正厅比一年前整齐,墙角炭炉上坐着铁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地面青石砖被人常走的那一路磨出了一道浅浅的槽痕。
谢怀烛止步于正中央,目光落在主位上,神情严肃,淡声开口:“再搬来一椅。”
沈渡应下。
“还有,让一众弟子集中于此,本宗主有事吩咐。”
沈渡领命退下。
人走远,谢怀烛牵起晏辞烬的手拉至主位上。
晏辞烬不解,扬眉看他。
谢怀烛未语,直接按着他的肩头落座主位上。
“莫要多言,你坐着便是。”
约一盏茶,正殿至殿门外整齐排列了百来号弟子,统一浅紫色宗门服饰。
谢怀烛与晏辞烬并排坐于主位,面色庄严。
左侧下方首位站着沈渡。
沈渡垂首见礼,恭敬开口:“宗主,弟子一百二十名,已集聚完毕。请宗主吩咐。”
谢怀烛望着下方统一服饰的弟子,心有感触,心像被刺中一刀。当年在落阳宗他也是如此,坐在宗主之位,面向众弟子。
他搭在腿上拳头不自觉握紧,心口突突地难受。
一掌心盖在他手背上,他侧眸,晏辞烬坐得正直,目视前方,手搭在他手背上。
难受感被抚平些许。
谢怀烛沉声开口:“今日本宗主让尔等集聚只为两事。”
他目光从众弟子脸上一一扫过。
“一事,我身边这位是鬼界之主,晏辞烬。”
话落,众弟子纷纷好奇探头探脑。
“亦是本宗主的道侣,往后见他如本宗主亲临,不可对他无礼,否则逐出宗门。”谢怀烛语气既庄重又威严。
晏辞烬放在谢怀烛手背的手不由地捏了捏,心中开始紧张。
众弟子震惊,看清晏辞烬样貌后释然,集体恭敬地向晏辞烬见礼:“君上。”
见此,晏辞烬心口松了口气,放在谢怀烛手背上的手收回。
“哟,见本宗主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般。”谢怀烛的正经不过几息。
下方弟子听他这言语,捂嘴偷笑。
谢怀烛没什么情绪地瞅了一眼偷笑的弟子,那些弟子立刻正形腰身,不敢再造次。
下一刻,谢怀烛变得郑重沉肃:“最近些时日,修真界恐不太平,众弟子不得随意离开宗门,必要外出时须五名同门结伴。”
他看向沈渡,“你作为大师兄要管顾好师弟们的安危。本宗主不在的时日,全听你安排。”
“是,弟子谨记宗主之命。”沈渡回应。
“沈渡,你莫怪我的狠心,我也有我的难处。建宗以来都是你在打理宗门,我这个宗主只是挂名。是我亏欠了你们,我不知如何弥补。我只希望你们能一直活着。”
说到这里,落阳宗的悲惨又回到谢怀烛脑中,隐忍着,面上不显。
沈渡不明今日的宗主怎会说这些话。一年前的他带领他们历练时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怎会……
沈渡想不明白,他看向晏辞烬。晏辞烬并未有任何举动。
“宗主,这些都是弟子该做的,您并没有亏欠弟子什么。”沈渡躬身,“若不是宗主收留,我与师弟们都是被其他宗门欺辱着。”
“宗门建在鬼界,曾欺辱我等之人不敢前来进犯,是宗主让弟子们得一安身立命之所,弟子谨记宗主之恩。”
话刚止,一众弟子齐齐跪地,高呼:“谨记宗主之恩,终身为报。”
谢怀烛艰难扯动嘴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你们活着就是对本宗主最大的恩报。”
沈渡擅于察言观色,此时的谢怀烛定有什么难言。
沈渡再次开口:“若宗主无吩咐,弟子带师弟们先退下。”
谢怀烛没有接话。
沈渡明了,转身带着一众弟子离开。
殿内只剩谢怀烛与晏辞烬,气氛变得沉寂。1
细节拿捏得太到位了,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