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时光流转。
一名鬼修垂首单膝跪地,恭立在晏辞烬面前。
“大人。”
晏辞烬背手立在房门前,神情冷漠:“何事?”
“大人,鬼界内乱不止,请大人回去主持大局。”鬼修语气恳切哀求。
“乱了便乱了。回去告诉他们,不可踏出鬼界一步,否则抽其魂,打进进古瘴之地。”晏辞烬声无温度。
“大人。”鬼修震惊抬头,“那可是您的子民啊!”
“子民?”晏辞烬淡笑,带着自嘲,“厉九、邬渊、降魔要围杀我时,我的子民可为我求情过?”
“大人,不是这样的,”鬼修着急解释,神色慌乱,“他们也是怕……强权压着,他们不敢靠近……”
“畏惧?我不惧?我的亲信接连背叛,我比你们还怕。”
说这话时,晏辞烬笑意浅浅,尽数掩盖眼底的悔意。
“大人,鬼界不可无主。”
“你们不是喜欢争抢吗?你们谁厉害谁当王。莫要再来烦我。”晏辞烬已是不耐烦。
“大人……”
“咳咳……”
鬼修的话未说完,房内传出几声轻咳。
咳嗽声入耳,晏辞烬对鬼修冷喝:“滚!”
掌风瞬出,直接将鬼修震出院外。他看也不看,身影已回到谢怀烛床边。
谢怀烛未醒,眉头拧紧,断续轻咳。
“谢怀烛。”
晏辞烬把人扶靠在自己怀中,在旁取来清水喂进谢怀烛口中。
少许水液从谢怀烛嘴角流出,他放下碗,抬手用袖角擦拭着他的嘴角。
“谢怀烛,你怎还不醒?”
他面对鬼修时是冷的,面对谢怀烛只剩担忧与心疼。
“你若再不醒,我便要抽你的魂魄,炼制法器。”
谢怀烛笑咳出声,随后睁开双眼,“抽吧!”
话落,晏辞烬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强压情绪:“醒了便好。”
晏辞烬取来软枕,把人轻放在靠枕上,双眸不敢与他对视,“你先靠会,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话未说完,人就已不在房中。
谢怀烛伸出去的手落了空,无奈收回:“我连你的模样都还未看清,你便着急跑了。”
“听闻你醒了。”
妖王从外走进,语气轻挑:“命挺硬。”
谢怀烛抬眸轻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谢怀烛看得出来,来者不善。
“你还真看得开。”妖王在桌面上放置一瓶丹药,“这就当是给你的赔礼。”
谢怀烛看向那瓶丹药,瓶身写着九转固脉丹,眼眸微亮,“赔的什么礼?我们素不相识。”
妖王看得出来他眼底的渴求,嘴角勾起:“就当你曾救了阿辞一命的谢礼。”
‘阿辞’二字从旁人口中叫出,刺耳碍眼,谢怀烛脸色沉下:“你们什么关系?”
妖王笑意更甚,脸上掩盖不住的喜悦:“青梅竹马,将来是要与我结亲的。”
心头骤然酸涩堵闷,谢怀烛暗自攥紧拳头。他虽遗忘过往,却心知肚明——这人是他的道侣,怎可与旁人成婚?
谢怀烛不甘抬眼,语气坚定:“他同意了吗?他是我的道侣。”
妖王笑意收敛,眸色暗沉,语带锋芒:“未曾拜礼结契,便作不得数。我不介意你们的过往。”
谢怀烛被气噎,身体前倾,声音拔高:“你这是夺人所爱。”
妖王逼前一步,分寸不让:“我与他从小相识,他说过长大了要嫁于我。你才是那个夺人所爱之人。”
“你……”
房间内充满火药味,二人对峙。
“你们在干什么?”
晏辞烬端着膳食而进。
两人身体紧绷一瞬,妖王迅速后退收敛姿态。
谢怀烛眼珠一转,顺势软软靠回枕上,微微喘息,故作虚弱。
晏辞烬看了两人一眼,疑惑,放下膳食。
“阿辞。”谢怀烛望着他,一手捂在胸口,一边虚弱地伸出另一手,“我心口痛。”
晏辞烬上前握住他的手,坐在床头,侧眸看向妖王,眼神暗含警告。
谢怀烛紧握着晏辞烬的手,头软软地靠在他怀中。
“心口为什么会痛?”晏辞烬关心地问,掌心凝出微弱的金光,“为你疗愈。”
谢怀烛双手捧住他凝出金光的手,一副柔弱:“阿辞,别浪费你的灵力。”
晏辞烬手紧绷一瞬,没有抽开,细语:“你不是痛?”
站在一旁的妖王,看着谢怀烛那作态,胸口微起伏,他明明就是装的。
不等旁人反应,谢怀烛双臂环住晏辞烬腰身,脑袋轻蹭在他心口,蹭得晏辞烬耳尖泛红。
妖王看得咬牙。
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闷闷开口:“他说,你要与他结亲了,心口不适。”
闻言,晏辞烬抬眸看向妖王,眼神凛冽:“妖王,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念旧情。”
妖王垂眸,压下心绪,“我只是开玩笑。”
谢怀烛的委屈低语:“他还说你们是青梅竹马,说你长大了要嫁给他。”
“该死的谢怀烛,伤成这样了还在装。”妖王心中咒骂。
“皆是陈年往事,我早已不记得。”晏辞烬温声安抚。
“妖王,你先回去,我与谢怀烛有话要说。”
妖王颔首,不甘地退出了房门,还好心的关上门。
待人走后,谢怀烛搂腰的手更紧了,带着撒娇意味:“阿辞,我不要你与他人结亲。”
晏辞烬轻掰开腰上的手,随后端过桌上的清粥:“先吃点。”
“好。”
谢怀烛一把接过,三两口喝了个干净,把碗勺往桌上一扔,半分无方才虚弱的模样。
前脚扔完,后脚又黏回晏辞烬身上。
晏辞烬无奈叹气,“你方才都是装的?”
谢怀烛摇头,“听到你与别人结亲,心里不舒坦。”
“我不会与他人结亲。”
“嗯。我信阿辞。”
晏辞烬推开他的脑袋,他立即又凑过来。
“谢怀烛,你非要这般腻歪?”
“阿辞,你知道的,我找了你好久。”谢怀烛声音闷闷不乐的,“虽然我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见到你,胸口跳得厉害。”
“嗯。”晏辞烬的手抚着他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