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知晓我的盛夏
我的整个青春,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漫长的单恋。
我和沈砚之,隔着整层教学楼的距离。他在顶楼的重点班,永远稳居年级榜首,是全校公认的清冷月光;我在普通班,淹没在人群里,平平无奇,籍籍无名。
我们三年高中生涯,没有一句话交集,没有一次并肩同行,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高一开学的九月。那天阳光很烈,开学典礼的队列冗长枯燥,所有人都站得懒洋洋。我无意间抬头,就看见主席台上发言的少年。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姿笔直,眉眼清隽,声音透过话筒传下来,清冷又好听。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耀眼的阳光落在他肩头,那一刻,喧嚣的操场仿佛瞬间安静。
我的心动,毫无征兆地落了地。
从那以后,我的目光就有了固定的落脚点。
我摸清了他所有的作息。早上七点十分,他会准时穿过林荫道,背着黑色双肩包,步履从容地走进教学楼。中午十二点整,他会和同班同学一起去食堂,永远固定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吃饭,极少说话。傍晚黄昏时分,他会独自去操场跑步,一圈又一圈,晚风拂动他的衣角,干净又温柔。
我小心翼翼地追赶着他的轨迹,却从不敢靠近半步。
我会提前十分钟下楼,只为假装偶遇,远远看他一眼;我会特意绕远路,经过重点班的教室,只为偷看一眼他低头刷题的侧脸;我会在傍晚趴在操场看台的最高处,安安静静看着他独自跑步,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的日记本里,写满了他的名字。
写他某次月考稳居第一的耀眼,写他雨天撑伞独行的清冷,写他偶尔浅笑时温柔的眉眼。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我藏在心底、不敢示人、无人回应的欢喜。
身边的朋友偶尔会打趣我,问我是不是喜欢顶楼那个遥遥领先的学霸。我总是慌忙否认,红着脸摆手说没有。
我不敢承认,因为这份喜欢太卑微,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当真。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高高在上的耀眼星辰,前途坦荡,万众瞩目;我是地上不起眼的尘埃,安静平庸,无人在意。我们的人生轨迹,短暂平行,永不相交。
整整三年,我从未主动找他说过一句话,从未鼓起勇气走向他。我不敢打扰他的世界,只能站在最远的地方,遥遥观望。
他永远步履匆匆,眼里只有书本和前路,从来不会留意人群中,有一个女孩,默默注视了他整整一个青春。
他不知道,每次考试我拼尽全力刷题,只是想离他的名次近一点;他不知道,我积攒了无数温柔的心事,全部都赠予了素不相识的他;他不知道,我的无数个心动瞬间、无数次偷偷的欢喜,全部都只属于他一人。
高考结束的那天,全校沸腾。
所有人都在欢呼、拥抱、告别,整个校园热闹喧嚣。我站在人群之外,最后一次看着他。
他和同学笑着交谈,眉眼舒展,少年意气鲜活明亮。那是我三年来见过他最放松的模样。
那天之后,我们彻底散落人海。
填报志愿时,我刻意避开了他所在的城市。
我用整整三年的默默暗恋,成全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盛大遗憾。
后来的日子里,我偶尔会想起那个盛夏的白衬衫少年。我的青春轰轰烈烈,满心欢喜,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沈砚之,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无人在意的岁岁年年里,有一个普通的女孩,曾用一整个青春,偷偷、热烈、又小心翼翼地喜欢过他。
这场暗恋,始于盛夏,终于盛夏。
无人知晓,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