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轩在祭坛上盘膝坐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他未曾合眼,也未曾进食饮水,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逐渐摸索着与深渊之心本体的联系。他发现自己能够感知到这片永恒寂灭之地中流动的每一丝能量,如同掌上观纹一般清晰。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在这片虚空的最深处,有一道巨大而古老的封印,正在缓缓运转。
那便是深渊之门的封印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封印依然稳固,但其中隐隐透出的波动,却让他眉头微皱。那股波动,并非源自封印本身的力量衰减,而是来自封印外侧——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外面破坏封印。
混沌之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凌逸轩站起身,目光投向这片虚空的最深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已经继承了深渊之心的力量,继承了父亲守护者之位,他就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混沌之力的侵袭。
他必须主动出击,加固封印,甚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迈出一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虚空尽头那道巨大封印之前。
那是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型封印,呈现出半透明的金色光幕,在黑暗中散发着恒定而庄严的光芒。光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断流转,维持着封印的运转。透过光幕,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侧的景象——那里是一片翻涌的黑色雾气,如同一头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兽,正在不断冲击着封印的壁垒。
每一次冲击,金色光幕上都会泛起一圈圈涟漪,虽然很快便恢复平静,但凌逸轩能够感觉到,封印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耗。
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了封印的光幕之上。
嗡——!
他体内的深渊之心本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一股浩瀚的力量顺着他的双臂涌入封印之中,灌注到那些流转的符文之内。金色光幕上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浓郁璀璨,那些符文的流转速度也加快了几分,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
封印的力量,得到了补充。
但凌逸轩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混沌之力的冲击是持续不断的,而他的力量虽然强大,却总有耗尽的一天。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从根本上阻断混沌之力的来源,才能彻底解决这场危机。
他收回双手,沉思了片刻,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也许,他需要再做些什么,才能不负父亲的期望,不负守护者的责任。
凌逸轩在永恒寂灭之地中飞行了很久。
他路过一片又一片破碎的陆地,穿过一道又一道幽暗的虚空裂缝,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停下身形,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在那里,他重新找到了那具无名骸骨留下的那句残缺遗言——
“深渊之门的背后……不是混沌……而是……”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语句。那具骸骨究竟想说什么?深渊之门的背后,如果不是混沌,那又是什么?
他睁开眼,再次望向那片封印所在的方向。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他心中萌生。
他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他知道这个决定冒险,但如今他已是深渊之心的继承者,拥有着与父亲相同层次的力量。如果说世间还有谁能揭开深渊之门背后的真相,那个人一定是他。
他调转身形,再次朝着封印的方向飞去。
当他再次出现在那道金色光幕之前时,他静静地凝视了片刻。光幕的另一侧,那片翻涌的黑色雾气依然在不断地冲击着封印,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一头永不疲惫的巨兽。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伸出手,按在了光幕之上。
与之前补充力量时不同,这一次,他刻意压制了自己体内的力量,将自身的灵力收敛到极致。他闭上眼睛,将神识如同触须一般,缓缓地探向光幕的另一侧。
他的神识穿过光幕,与那片黑色的雾气接触了一瞬。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顺着他的神识传入他的识海,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股气息中蕴含着无尽的暴戾、毁灭和死亡,仿佛要将他的神识彻底吞噬、腐蚀。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也从那股气息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
在那片黑色雾气的最深处,在这片混沌与毁灭的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极其古老的秩序。
某种……比混沌更加底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