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云霓看着凌逸轩那双坚定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也不应该阻止他。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身为凌云霄之子必须承担的责任。她缓缓走上前，伸出手，替凌逸轩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小男孩。

“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凌逸轩握住母亲的手，用力地握了握，然后松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他没有直接离开天渊城，而是先去了一趟万象阁。

柳如是似乎早就料到他会上门，已经在雅间备好了茶水。看到凌逸轩踏入房门，他放下手中的折扇，微笑着拱了拱手：“恭喜凌公子，修为大进。”

凌逸轩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柳阁主，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柳如是挑了挑眉：“哦？能让凌公子专程跑来打听的人，想必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请讲。”

“血奴。”凌逸轩缓缓说出这两个字，“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柳如是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听说过。但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此人来历极为神秘，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大约半年前。那时，他曾在北境的一座小城中出现过一次，出手灭掉了一个在当地颇有名望的世家，原因不明。事后，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仿佛那座世家从未存在过一般。”

“此后，他又陆续在几个不同的地方出现过，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场杀戮。死在他手上的人，不乏化神境乃至炼虚境的强者。但他行事极为低调，从不留下任何痕迹，以至于大陆上知道他存在的人寥寥无几。”

柳如是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凌逸轩：“凌公子，你招惹上他了？”

“不是我招惹他，是他盯上我了。”凌逸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他在‘墟’中埋伏了我一次，差点让他得手。”

柳如是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竟然也去了‘墟’？看来，他所图谋的东西，非同小可啊。”

凌逸轩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多谢柳阁主告知。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柳如是也没有挽留，只是在他走出房门之前，忽然说了一句：“凌公子，小心为上。那个血奴，给我的感觉不太像……人。”

凌逸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去。

离开万象阁后，凌逸轩没有再去其他地方。他回到城主府，与沈渊交代了一些事情，又陪母亲吃了最后一顿晚饭。

夜幕降临，天渊城华灯初上。

凌逸轩站在城主府最高的塔楼上，眺望着远方那片无垠的夜空。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星核碎片，握在掌心。碎片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呼唤。

“父亲，我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