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岩浆翻涌的轰鸣,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与赤红交织的光影。
凌逸轩的身体急速下坠,周围的温度呈几何级数攀升。即便有灵力护体,那股灼热的气息依然穿透了防护,炙烤着他的皮肤,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都点燃。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下方那一点越来越亮的紫色光芒。
近了。
更近了。
就在他即将坠入下方翻涌的岩浆之际,他猛地一掌拍向旁边的岩壁!
轰——!
掌力与岩壁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斜斜地朝着火山内壁一处凸出的平台落去。
砰!
他稳稳地落在平台上,双腿微曲,卸去了下坠的冲击力。脚下的岩石被高温炙烤得发红,踩上去吱吱作响,仿佛随时都可能融化。
凌逸轩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是火山内部很深的地方了。头顶上方,火山口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亮点,仿佛夜空中的一颗星辰。而下方,赤红色的岩浆湖近在咫尺,翻涌沸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
那枚星核碎片,就在岩浆湖的正中央。
它悬浮在岩浆表面上方约三尺的位置,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色,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周围岩浆的涌动而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仅仅是远远地看着它,凌逸轩就能感觉到一股磅礴浩瀚的能量在其中涌动。那股能量纯净而原始,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与这片天地间的一切力量都格格不入,却又和谐共存。
这就是星核碎片。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岩浆湖的边缘距离星核碎片所在的中心位置,大约有三十丈的距离。这段距离虽然不算太远,但下方全是翻涌的岩浆,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而且,岩浆湖上空弥漫着一层浓郁的毒气和热浪,严重干扰了灵力的运转,想要御空飞行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凌逸轩皱起了眉头。
他站在平台上,仔细观察着岩浆湖的情况,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可行的方案。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平台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平台的阴影中缓缓响起:
“年轻人……你是为了那枚碎片而来的吗?”
凌逸轩的身体瞬间紧绷,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平台的角落,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道佝偻的人影。
那是一个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的老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长袍,头发和胡须都已经花白,纠结成一团,像是几十年没有打理过。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斑痕,仿佛一具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干尸。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而暗淡,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的残烛,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凌逸轩身上时,那双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凌逸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老人的存在!要知道,以他现在的感知力,就算是炼虚境的强者,也很难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伏到如此近的距离。而这个老人,却做到了。
“你是谁?”凌逸轩沉声问道,体内的灵力已经悄然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挪动着脚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一般。
他走到平台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翻涌的岩浆湖,然后又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枚悬浮在岩浆上方的紫色碎片上。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悲凉。
“我是谁……”老人喃喃自语道,声音沙哑而低沉,“这个问题,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凌逸轩,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你非要一个称呼的话,你可以叫我……‘守炉人’。”
“守炉人?”凌逸轩眉头微皱,“你守着什么炉?”
老人抬起枯槁的手指,指了指下方那片岩浆湖,又指了指那枚星核碎片:“守着这座天地熔炉,守着那枚碎片。”
“凌云霄将它藏在这里之前,我便已经在这里了。”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飘忽,“我是这座火山的守护者,也是这枚碎片的看守者。任何想要带走它的人,都必须过我这一关。”
凌逸轩的心微微一沉。
他没有想到,取走星核碎片,竟然还需要过这一关。而且,这个老人的深浅,他完全看不透。他甚至无法感知到对方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好像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垂死老人。
但他知道,这绝不可能。
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中存活下来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前辈,”凌逸轩压下心中的忌惮,拱手行礼道,“晚辈凌逸轩,奉父亲凌云霄之命,前来取回这枚星核碎片,以修复深渊之门的封印。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老人听了他的话,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凌云霄的儿子……难怪你能找到这里。”他低声说道,“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想要拿走这枚碎片,你必须证明你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