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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篇第四章 温家地下

我是铲屎官,阁主却黏着我

沈砚之天没亮就醒了。

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佩短剑,准备独自出门。

可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林枣枣抱着雪球,蹲在廊下。

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束成简单的髻,脚边放着一个小包袱。

像是要出远门的模样。

沈砚之脚步一顿。

"你怎么起来了?"

林枣枣抬头看他,眼睛清明,显然早就醒了。

"你去哪?"

沈砚之:"温家旧宅。"

林枣枣:"去取奏折?"

沈砚之沉默片刻,点头。

"是。"

林枣枣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那走吧。"

沈砚之:"你留在府里。"

林枣枣摇头。

"我不。"

她看着他,眼神很静。

"温家旧宅是我家。地下密室里藏着我爹和我大哥的东西。我要亲自去取。"

沈砚之还想说什么。

林枣枣打断他。

"而且你一个人去,万一遇到埋伏怎么办?"

沈砚之:"我会小心。"

林枣枣:"再小心也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沈砚之,我不是累赘。"

"我能帮你。"

沈砚之看着她。

晨光透过梅树的枝叶,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

和十年前那个雪夜里,温夫人站在窗前的眼神,一模一样。

孤傲。

美丽。

不肯低头。

沈砚之最终叹了口气。

"跟紧我。"

林枣枣笑了。

"好。"

温家旧宅在城东。

马车很快到了。

宅子还是老样子。

门匾换了新的,写着"温宅"。

但院墙上的火烧痕迹还在。

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林枣枣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这是她恢复身份后,第一次正式回到这里。

上一次来,是移梅树。

那时候她只顾着哭。

这一次,她要走进去。

沈砚之先推门。

门轴发出熟悉的嘎吱声。

院内杂草丛生,比上次来时更荒了。

那棵老梅树已经被移走,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

林枣枣看着那个土坑,心口微微发酸。

"密室在哪?"

沈砚之走到正厅。

正厅的供桌还在,只是上面的牌位都不见了。

他搬开供桌后面的一块石板。

石板下,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这里。"

林枣枣看着那道黑漆漆的石阶,心跳加快。

她没想到,温家地下真的有密室。

而且就在供桌后面。

她爹当年,是不是每天都对着这块石板喝茶?

是不是每次坐下时,都知道脚下藏着能扳倒半个朝堂的秘密?

沈砚之先下去。

他点燃了火折子,回头伸手。

"来。"

林枣枣握住他的手,跟了下去。

石阶很窄。

只能容一人通过。

走了约莫十几级,面前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朵梅花。

和温夫人玉佩上的梅花一模一样。

沈砚之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里。

"咔。"

石门缓缓打开。

密室不大。

约莫一间厢房大小。

里面堆着几只木箱。

最中央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上积了厚厚的灰,但锁还是完好的。

沈砚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布。

绢布上写满了字。

是温大人和沈老阁主的联名奏折。

上面详细记录了萧远二十年来勾结北境官员、克扣军粮、豢养私军的全部罪证。

还有一张燕云谷的地图。

以及……

一封遗书。

林枣枣拿起那封遗书。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阿梨亲启。"

笔迹她认得。

是温珩的字。

她大哥的字。

林枣枣的手开始发抖。

她拆开信封。

"阿梨吾妹: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哥哥应该已经不在了。

哥哥做错了事。

被人利用,害了我们全家。

哥哥不求你原谅。

只求你知道,哥哥最后一刻,是想去救你们的。

火太大了。

哥哥冲不进去。

只能把证据藏在这里,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发现。

阿梨,爹和娘都是好人。

他们不该死。

萧远才是凶手。

如果有来生,哥哥还想做你哥哥。

只是这一次,哥哥会聪明一点。

不会再被骗了。

温珩绝笔。"

林枣枣读完,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她捧着那封信,蹲在密室的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沈砚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在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温珩不是坏人。"

林枣枣点头。

"我知道。"

"他只是……太小了。"

"十五岁……什么都不懂……"

她擦了擦眼泪,把信折好,贴身收好。

"走吧。"

"回去把这封奏折呈给圣上。"

"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给我大哥立一块碑。"

沈砚之点头。

"好。"

两人转身,正准备离开密室。

忽然,沈砚之脚步一顿。

他猛地抬头,看向石阶上方。

"有人。"

林枣枣心口一紧。

"多少人?"

沈砚之侧耳听了片刻。

"至少十个。"

"脚步很轻,是练家子。"

林枣枣脸色发白。

安王的人。

他们怎么知道这里?

沈砚之迅速将奏折和遗书收好,塞进怀中。

"从另一边走。"

他走到密室角落,推开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砖。

石砖后面,露出另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是?"

沈砚之:"沈老阁主当年修的暗道。直通后巷。"

林枣枣来不及多想,跟着他钻进暗道。

雪球跑在最前面。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像两颗小小的灯笼。

暗道很窄。

只能弯腰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林枣枣紧紧跟在沈砚之身后,手抓着他的衣角。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

很响。

走了约莫百步,前面出现一道微光。

是出口。

沈砚之先出去。

他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

"安全。上来。"

林枣枣刚要爬出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

是追兵。

"追上来了!"

沈砚之脸色一变。

他一把将林枣枣拉出暗道,然后反手将暗道的石板推回原位。

"跑!"

两人沿着后巷狂奔。

雪球跑在最前面,速度极快。

可追兵更快。

林枣枣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

"小心!"

沈砚之猛地将她拉到身侧。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前面的墙上。

林枣枣脸色惨白。

"他们放箭!"

沈砚之没有回头。

他拉着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

死路。

林枣枣心口一沉。

"没路了!"

沈砚之转身,将她护在身后。

短剑出鞘。

追兵从巷口涌入。

大约有七八人。

黑衣蒙面,手持利刃。

为首的一人冷笑道。

"沈阁主,安王有请。"

"乖乖跟我们走,说不定还能留条全尸。"

沈砚之面色冰冷。

"就凭你们?"

那人挥了挥手。

七八人同时扑上来。

沈砚之短剑划出一道弧线,逼退最前面的两人。

可对方人多。

第三人从侧面偷袭,一刀劈向沈砚之肋下。

沈砚之侧身避开,但动作慢了一瞬。

另一人的刀锋划过他的手臂。

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沈砚之!"

林枣枣尖叫。

她想冲上去,被沈砚之一手推回墙边。

"别动!"

他挡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可对方的人越来越多。

巷口又涌进来四五人。

十几个人围着他们,刀光森冷。

林枣枣看着沈砚之一身是血,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忽然想起什么。

她从怀中摸出那枚太后赐的玉镯。

玉镯是白玉的,温润光滑。

她把玉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玉镯碎成几块。

为首的黑衣人一愣。

"你干什么?"

林枣枣捡起一块碎玉,抵在自己颈上。

"告诉你们安王,我若死了,太后娘娘不会放过他。"

"我身上有温家的血。"

"太后认我做侄孙女,不是认着玩的。"

"我死了,就是皇家颜面扫地。"

"安王担得起吗?"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一招。

为首那人脸色变了变。

"温姑娘,你何必——"

"我何必?"林枣枣冷笑。

"你们逼的。"

她的手微微用力。

碎玉在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沈砚之瞳孔骤缩。

"林枣枣!"

林枣枣看着他,声音很稳。

"沈砚之,你别过来。"

"我今天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把你带走。"

她转向黑衣人。

"你们不是要请沈阁主吗?"

"我死了,你们请谁都没用。"

"安王要的是活口,不是死人。"

"你们自己选。"

空气凝固了。

为首的黑衣人咬着牙,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巷口上方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喵——"

所有人抬头。

雪球蹲在墙头上,嘴里叼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信号弹。

它用爪子一拨。

信号弹从墙头滚落,正好落在黑衣人脚边。

"不好!"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

可已经晚了。

信号弹"砰"地炸开。

一道红色的烟雾冲天而起。

那是太后娘娘给沈砚之的紧急信号。

禁军看到,会在半盏茶内赶到。

黑衣人们慌了。

"撤!"

他们像潮水一样退去。

眨眼间,巷子里只剩下沈砚之和林枣枣。

还有墙头上的雪球。

林枣枣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沈砚之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他的手在抖。

声音也在抖。

"你疯了?"

"你怎么敢——"

林枣枣靠在他怀里,笑了。

"我赌赢了。"

沈砚之看着她颈上的血痕,眼眶都红了。

"你拿命赌?"

林枣枣:"不然呢?"

"你有伤,我有命。"

"命比伤值钱。"

沈砚之:"……"

他说不出话。

只能把她抱得更紧。

雪球从墙头跳下来,落在他们脚边。

它抬头看了林枣枣一眼。

又看了沈砚之一眼。

然后它用爪子拍了拍地上的碎玉。

像是在说。

玉镯碎了。

可以再买一个。

人没事就好。

禁军很快赶到。

领头的统领看见沈砚之一身是血,脸色大变。

"沈阁主!"

沈砚之摆手。

"无事。追捕刺客。"

"他们往东边跑了。"

统领立刻带人追去。

沈砚之扶着林枣枣,慢慢走出巷子。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刺眼。

却暖。

林枣枣靠在沈砚之肩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砚之。"

"嗯。"

"奏折还在吗?"

沈砚之从怀中取出那卷绢布。

"在。"

林枣枣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

"我的玉镯……"

沈砚之:"回去给你买十个。"

林枣枣笑了。

"我要二十个。"

沈砚之:"好。"

"二十个。"

雪球走在他们前面,尾巴高高翘起。

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将军。

它今天立了大功。

回去一定要多吃两颗鱼丸。

不。

三颗。

林枣枣看着雪球的背影,忽然觉得,有这只猫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就算天塌下来。

它也会叼着信号弹来救他们。

这就是雪球。

一只三花猫。

也是他们的家人。

回到沈府时,管事嬷嬷看见他们一身血,差点晕过去。

"阁主!姑娘!"

林枣枣摆手。

"没事,都是小伤。"

她顿了顿。

"嬷嬷,帮我准备热水和药。"

"还有——"

"三颗鱼丸。"

管事嬷嬷一愣。

"给谁?"

林枣枣指着雪球。

"给它。"

"今天它救了我们的命。"

雪球满意地"喵"了一声。

尾巴晃得像面小旗。

沈砚之看着这一人一猫,唇角弯了弯。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奏折。

证据齐全了。

温家的冤屈,很快就能昭雪。

而萧远。

他抬头看向北方。

燕云谷的方向。

你的日子,到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