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刷轻轻划过挡风玻璃的声音。
苏晓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
周凯的好友申请还停留在那里。
【苏晓，我知道顾衍为什么不敢告诉你。】
她没有点同意。
也没有删除。
只是静静看着。
忽然。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按灭了她的手机屏幕。
“别看了。”
顾衍的声音很低。
苏晓抬起头。
“你怕什么？”
这是重逢以后。
她第一次，用这样认真的眼神看着他。
顾衍没有躲。
“我不是怕。”
“那是什么？”
顾衍沉默了。
江边的路灯映在车窗上，把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过了很久。
他才缓缓开口。
“我是不想让别人告诉你。”
苏晓心口轻轻一颤。
“所以……”
“真的还有事情？”
顾衍点头。
“有。”
这一次。
他没有否认。
苏晓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如果他说没有。
她会觉得，他还在骗自己。
可他说有。
她心里又难受得厉害。
“为什么？”
她声音很轻。
“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顾衍望着前方。
“因为我不知道。”
“如果告诉你。”
“你会不会比现在更难受。”
苏晓忽然笑了。
只是笑意里带着一点红了眼眶后的苦涩。
“顾衍。”
“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欢替别人做决定？”
一句话。
让顾衍彻底沉默。
是。
他一直都是这样。
大学的时候。
她熬夜准备比赛。
他怕她累。
偷偷替她退掉了一个社团活动。
结果苏晓气了整整一个星期。
后来工作。
她想陪他一起去上海。
他说：
**“不用。”
“我能解决。”
**
分手那天。
他还是说：
**“我来处理。”
**
所有事情。
他都觉得自己可以解决。
却从来没有问过。
苏晓愿不愿意陪他一起承担。
想到这里。
顾衍低低闭了一下眼。
“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
因为这件事道歉。
不是因为误会。
不是因为分手。
而是因为他的处理方式。
苏晓望着他。
忽然觉得。
眼前这个人，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顾衍。
不会说这些。
他只会默默去做。
哪怕被误会。
也不解释。
而现在。
他开始承认自己的问题。
她忽然问：
“那如果再来一次呢？”
顾衍转头看向她。
“什么意思？”
“如果回到一个月前。”
“你还会自己扛吗？”
顾衍沉默了几秒。
随后缓缓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
他轻轻笑了一下。
笑里带着一点自嘲。
“我所谓的保护。”
“其实是在替你决定人生。”
“我以为这样对你好。”
“可实际上。”
“我只是没有给你选择。”
苏晓鼻子忽然一酸。
她等这一句话。
等了很久。
她从来不怕困难。
她怕的是。
自己被排除在顾衍的人生之外。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其实……”
“我也有错。”
顾衍一愣。
苏晓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天。”
“我看见照片。”
“其实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我知道。”
“如果是别人。”
“我一定会先问清楚。”
“可是……”
她声音越来越轻。
“因为那个人是你。”
“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你。”
“所以……”
“我选择了最坏的那个答案。”
顾衍心口狠狠一震。
苏晓终于抬起头。
眼眶已经红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是……”
“不相信我自己。”
“我总觉得。”
“你那么优秀。”
“以后总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所以。”
“我一看到那张照片。”
“就觉得。”
“终于来了。”
“我一直害怕的事情。”
车里安静了。
顾衍从来不知道。
她心里藏着这样的不安。
原来。
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
一直觉得。
自己配不上他。
他缓缓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这一次。
苏晓没有躲。
顾衍低声开口。
“苏晓。”
“以后。”
“有问题。”
“我们一起面对。”
“我不替你做决定。”
“你也别替我做决定。”
“好不好？”
苏晓看着他。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就在两个人终于把心里的结一点一点解开时。
苏晓的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
是大学时期的顾衍。
他站在医院门口。
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旁边站着林诗雨。
三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一家人。
照片下面。
只有一句话。
【现在，你还觉得他没有骗你吗？】
苏晓看着照片。
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相信。
而是第一时间，把手机递到了顾衍面前。
“这张照片。”
“你来告诉我。”
“我想听你说。”
顾衍看着照片。
整个人缓缓僵住了。
这是第一次。
他没有因为照片本身而失神。
而是因为——
苏晓没有相信照片。
她选择了相信他。
可也是第一次。
他知道。
自己再也不能逃避了。
因为这张照片背后的真相。
就是他当年隐瞒至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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