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一次，她没有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晓看着顾衍手里的手机，心跳仍旧有些快。

那条陌生短信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里。

【苏晓，你真的以为顾衍接近你，只是因为还喜欢你吗？】

同样的手段。

模糊不清的话。

故意留下想象空间。

一个月前，她就是这样被那张照片和一句话牵着走，一步一步把顾衍推远。

可这一次。

她没有质问他。

也没有转身离开。

而是把手机直接交到了他手里。

顾衍垂眸看着短信，神色很冷。

苏晓坐在他对面，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问：

“能查到是谁发的吗？”

“可以试试。”

“试试是什么意思？”

“网络虚拟号码，或者临时电话卡，都不一定能直接查到。”

苏晓皱起眉。

“那怎么办？”

顾衍把号码记下来，又将手机还给她。

“先别回复。”

“为什么？”

“对方主动联系你，说明他想从你这里得到反应。”

“你越慌，他越容易继续。”

苏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随后又看向他。

“那你觉得，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衍沉默片刻。

“拆散我们。”

苏晓耳尖一热。

“我们现在还没……”

顾衍抬眸。

“还没什么？”

“没复合。”

“嗯。”

“那怎么能叫拆散？”

顾衍看着她，神色平静。

“因为我正在追你。”

“对方大概也看出来了。”

苏晓：“……”

他现在怎么能把“追她”这件事说得这么自然？

她低头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刚才因为短信升起来的紧张感，莫名被冲淡了些。

顾衍拿起手机，拨通陆景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陆景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顾，你最好真有急事。”

“我正在开会。”

“来我办公室。”

“现在？”

“现在。”

陆景川沉默两秒。

“你办公室不是正……”

顾衍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晓疑惑地看着他。

“他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我怎么觉得他语气怪怪的？”

“你想多了。”

顾衍面不改色。

苏晓半信半疑。

不到五分钟。

办公室门被敲响。

陆景川推门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晓身上。

发现她还坐在顾衍对面，他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

顾衍抬眼。

“知道什么？”

“知道你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工作。”

陆景川说着，目光扫过桌上的双人早餐。

“毕竟顾总现在忙得很。”

苏晓的脸又开始发热。

她拿起早餐袋，准备起身。

“你们聊，我先出去。”

顾衍却开口：

“不用。”

苏晓动作一顿。

顾衍看向陆景川。

“有人给她发了匿名短信。”

陆景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

“什么内容？”

苏晓把手机递过去。

陆景川看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苏晓抓住了重点。

“又？”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陆景川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下意识看向顾衍。

顾衍神色不变。

“之前也收到过。”

苏晓心里一紧。

“谁收到过？”

顾衍没有隐瞒。

“我。”

“什么时候？”

“你离开以后。”

苏晓怔住。

顾衍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放到她面前。

那是一条一个月前的陌生短信。

【她已经知道你和林诗雨的事了。与其继续解释，不如给彼此留点体面。】

发送时间。

正是他们分手当晚。

苏晓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把我拉黑了。”

短短一句话。

让她瞬间哑口无言。

她那时候连电话都不接。

顾衍就算想告诉她，也找不到机会。

陆景川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当时我们以为是哪个无聊的人恶作剧。”

“可现在又有人发给你。”

“那就不是巧合了。”

苏晓抬起头。

“所以从一个月前开始，就一直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误会对方？”

陆景川点头。

“很有可能。”

“照片、配文、匿名短信。”

“每一步都算得挺准。”

“而且这个人很了解你们。”

苏晓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了解她和顾衍。

知道她性格冲动。

知道她看见照片后会不听解释。

甚至知道顾衍不会主动把自己的委屈说出来。

这个人。

一定离他们很近。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可还没来得及抓住，那点念头就消失了。

顾衍注意到她的脸色。

“别怕。”

苏晓抬头。

顾衍正看着她。

目光沉稳。

“他现在只敢躲在后面发消息，说明暂时还不敢做别的。”

“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见陌生人。”

“下班以后，我送你。”

苏晓下意识开口：

“会不会太麻烦？”

顾衍看了她一眼。

“追人不算麻烦。”

陆景川：“……”

他缓缓转过头。

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衍。

“你刚才说什么？”

顾衍没理他。

陆景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不是。”

“这话真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顾衍目光凉凉地扫过去。

“东郊项目。”

陆景川立刻闭嘴。

但憋了不到两秒，他还是转头看向苏晓。

“小苏。”

“你知道他以前追你时是什么样吗？”

苏晓一愣。

“什么样？”

顾衍皱眉。

“陆景川。”

陆景川像没听见。

“大学那会儿，他为了偶遇你，连续一个月绕远路去食堂。”

“明明宿舍楼下就有食堂。”

“他非要跨半个校区去你们那边。”

苏晓睁大眼。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陆景川越说越兴奋。

“还有你第一次参加校园歌手赛。”

“他提前两个小时去占座。”

“结果嘴硬，说自己是去给学生会帮忙。”

“其实那天学生会根本没他的名字。”

苏晓慢慢转头，看向顾衍。

顾衍脸色难得有些不自然。

“他说完了吗？”

陆景川摇头。

“还没有。”

“还有一次——”

顾衍冷静地拿起手机。

“陈总吗？东郊项目负责人我准备换成陆景川。”

陆景川猛地扑过去按住他的手。

“别！”

“我闭嘴！”

“我真的闭嘴！”

苏晓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刚才因为匿名短信而压抑的情绪，被两人这么一闹，散了不少。

陆景川松开顾衍的手，重新坐好。

“说正事。”

“号码给我。”

“我让技术部先查一下来源。”

“再看看近期有没有相同虚拟号段发过类似消息。”

顾衍将号码发给他。

陆景川看了一眼。

“还有件事。”

“昨天餐厅外面有人偷拍你们。”

苏晓的笑容顿住。

“偷拍？”

陆景川点开手机，将一张照片递给他们。

照片拍的是昨晚餐厅门口。

顾衍站在她身边。

低头替她挡住迎面走来的人。

拍摄角度很远。

显然是藏在对面拍的。

苏晓皱眉。

“这张照片从哪来的？”

“今天早上，有人匿名发到公司公共邮箱。”

陆景川继续往下翻。

邮件里只有一行字。

【星耀总经理利用职权追求实习员工，是否属于职场不当关系？】

苏晓脸色瞬间变了。

“这会不会影响你？”

顾衍没有回答。

陆景川却冷笑了一声。

“对方的目的不只是让你们误会。”

“还想利用舆论，把老顾拖进公司内部调查。”

“只要事情闹大，不管最后是真是假，都会影响公司形象。”

苏晓心里一沉。

她忽然明白。

那条短信不仅是在挑拨她和顾衍。

更是在逼她离他远一点。

她看向顾衍。

“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衍靠在椅背上，神色比刚才更加平静。

“公开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你入职通过正常流程。”

“工作安排和考核都有记录。”

“我没有利用职权强迫你做任何私会查邮件来源。”

“但有一点比较麻烦。”

苏晓问：

“什么？”

陆景川看了她一眼。

“如果有人追问你和老顾以前的关系，你准备怎么回答？”

办公室骤然安静。

苏晓没想到问题最后会落到自己身上。

承认他们以前谈过。

就会有人说顾衍把前女友招进公司。

不承认。

又像是在刻意隐瞒。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早餐袋。

顾衍忽然开口：

“她不需要回答。”

苏晓抬头。

“可是——”

“这是我的事。”

顾衍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犹豫。

“公司质疑的是我。”

“该解释的人也是我。”

“你只需要正常工作。”

苏晓看着他。

“那你呢？”

“什么？”

“如果他们说你公私不分。”

“说你假公济私。”

“甚至让你接受调查呢？”

顾衍神色不变。

“接受。”

苏晓怔住。

“就这么简单？”

“我没有做过，不怕查。”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可苏晓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件事明明是冲着他们两个人来的。

顾衍却从头到尾都在把她挡在身后。

一个月前。

她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是逃走。

而现在。

顾衍还是和以前一样。

第一反应是保护她。

苏晓沉默片刻。

忽然站起身。

“我也会说明。”

顾衍皱眉。

“不用。”

“要。”

她第一次没有听他安排。

“我确实是正常面试进来的。”

“工作也没有受到特殊照顾。”

顾衍挑眉。

“没有？”

苏晓想起第一天那半人高的文件，立刻理直气壮。

“当然没有。”

“你还故意刁难我。”

陆景川低头憋笑。

顾衍沉默两秒。

“那是正常工作要求。”

“整理错一份就扣全勤，也是正常要求？”

“……”

“让我打扫办公室，也是正常要求？”

陆景川彻底忍不住了。

“老顾。”

“你这追人的方式，确实挺特别。”

顾衍冷冷看了他一眼。

苏晓却没有笑。

她认真地看着顾衍。

“我知道你想保护我。”

“但这一次，我不想什么都让你一个人扛。”

顾衍眸光微动。

苏晓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月前，我没听你解释。”

“出了事就跑。”

“这次不会了。”

“有人想让我们互相怀疑。”

“那我们就一起查。”

“有人想让我离你远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我偏不。”

最后三个字落下。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陆景川缓缓扬起眉。

随后识趣地站起身。

“那个。”

“我去查号码。”

“你们慢慢聊。”

他说完，拿着手机迅速离开。

还不忘贴心地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晓和顾衍。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

刚才说那番话时不觉得。

现在安静下来，苏晓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最后那句话，好像有点暧昧。

她眼神开始乱飘。

“我的意思是……”

“不能让坏人得逞。”

顾衍看着她。

“嗯。”

“不是因为别的。”

“嗯。”

“你别多想。”

顾衍唇角轻轻扬起。

“我没有多想。”

苏晓松了口气。

下一秒。

却听见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只是觉得。”

“你刚才很像在公开站我这边。”

苏晓脸一热。

“我本来就在你这边。”

话刚出口。

她自己先愣住了。

顾衍也顿了一下。

随后，他眼底那点笑意渐渐变得温柔。

“苏晓。”

“嗯？”

“再说一遍。”

苏晓耳朵彻底红了。

“没听见算了。”

她抓起早餐袋，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两步。

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顾衍没有用力。

只是让她停了下来。

苏晓回过头。

他已经站在她身后。

距离不算近。

却足以让她看清他眼底的认真。

“我听见了。”

顾衍声音很低。

“只是等这句话。”

“等了很久。”

苏晓心口轻轻一颤。

她没有抽回手。

也没有像一个月前那样转身逃走。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站了几秒。

最后。

苏晓轻声开口：

“那你以后也别一个人扛。”

顾衍看着她。

缓缓点头。

“好。”

就在这时。

苏晓的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

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林诗雨的公寓楼下。

虽然只有背影。

苏晓却一眼认出了他手腕上的那块表。

她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顾衍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

苏晓将手机递给他。

声音有些发紧。

“这块表……”

“我见过。”

顾衍看向她。

苏晓盯着照片里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开口：

“周凯一直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