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许薇：阿姨让我问你，到家了吗？
苏晓下意识移开目光。
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她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
忽然觉得。
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香了。
顾衍刚准备发动车。
余光却看见了那条微信。
他动作微微一顿。
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手机。
当着苏晓的面，点开聊天框。
回复。
【到了会告诉我妈。】
发送。
然后退出聊天界面。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苏晓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
顾衍会直接回。
更没想到。
他回复的是——
告诉我妈。
不是告诉你。
顾衍放下手机，重新握住方向盘。
沉默了两秒。
忽然开口。
“昨天忘了告诉你。”
苏晓抬起头。
“什么？”
顾衍目视前方。
声音低沉而平静。
“许薇和我妈认识很多年。”
“她今天发消息，不是因为我。”
“是我妈。”
苏晓怔住。
她没有问。
顾衍却主动解释了。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顾衍继续说道：
“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
“你可以直接问我。”
“我会告诉你。”
苏晓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会议室里。
顾衍问她：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会先听我解释吗？
原来。
他说的不只是她。
也是他自己。
他也开始学着解释了。
想到这里。
苏晓轻轻点了点头。
“好。”
短短一个字。
顾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慢慢放松下来。
他知道。
这一次。
他们都在努力。
努力不要重蹈覆辙。
⸻
车刚开到高架。
天空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轰——
下一秒。
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
不过几分钟。
雨势就大得几乎看不清前方。
顾衍缓缓减速。
打开双闪。
“今天预报没说下雨。”
苏晓望着窗外。
“秋天的天气就是这样。”
正说着。
前方车辆忽然排起长队。
导航也变成一片红色。
堵车了。
顾衍看了一眼导航。
“前面追尾。”
“估计要等一会。”
苏晓点点头。
也不着急。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
雨滴不断敲打车窗。
反而让车里的氛围，多了几分宁静。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晓忽然”阿嚏”一声。
打了个喷嚏。
顾衍侧头看她。
她今天穿得不多。
餐厅出来的时候还好。
现在突然降温。
鼻尖已经有点红了。
顾衍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又从后座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
递给她。
“披着。”
苏晓连忙摆手。
“不用。”
“我不冷。”
顾衍看了她一眼。
“说谎。”
苏晓：”……”
他怎么知道？
顾衍把衣服放到她腿上。
“穿。”
还是那个语气。
不容拒绝。
苏晓只能乖乖披上。
西装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和顾衍身上的味道一样。
暖暖的。
她偷偷低头笑了一下。
这一幕。
刚好被顾衍看见。
他嘴角也跟着轻轻扬了扬。
⸻
半小时后。
道路终于恢复畅通。
车缓缓停在苏晓家楼下。
雨却一点都没有停。
反而越下越大。
苏晓刚准备开门。
顾衍已经撑开伞。
走到副驾驶旁。
替她拉开车门。
“下来。”
苏晓看着外面的大雨。
“我自己跑进去就行。”
顾衍皱了皱眉。
“会感冒。”
说着。
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苏晓只好下车。
小区门口到单元楼，还有一小段路。
两人并肩走着。
雨点噼里啪啦落在伞面。
顾衍几乎把整把伞都偏向了她。
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淋湿了。
苏晓走着走着。
忽然发现了。
她停下脚步。
“顾衍。”
“嗯？”
她伸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你淋到了。”
顾衍低头看了一眼。
笑了笑。
“没事。”
“以前也是这样。”
苏晓愣住。
以前……
每次下雨。
他都会把伞往她这边偏。
她还总笑他。
“顾衍，你是不是不会打伞？”
现在想起来。
原来不是不会。
只是……
一直都是他在淋雨。
想到这里。
苏晓鼻尖忽然有点酸。
她默默往顾衍身边靠近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第一次。
近到手臂轻轻碰在一起。
顾衍脚步微微一顿。
却没有躲开。
只是悄悄把伞扶正。
这一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可心里的距离。
却比一个月前。
近了很多。
就在走到单元楼门口时。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苏晓下意识被吓了一跳。
脚下一滑。
整个人朝前倒去。
顾衍眼疾手快。
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苏晓撞在他胸口。
耳边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一时间。
她竟分不清。
到底是谁的心跳，更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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