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贡院入场，暗局锋芒初交锋

(大约2300字左右)

距秋闱开考只剩三日，京城街巷里赶考书生的喧闹一日胜过一日，临街酒肆、城郊书院随处可见扎堆论策的士子，有人高谈漕运利弊，有人争辩边防税制，话锋绕来绕去，终究绕不开今年唯一破例赴考的女子沈明鸢，不少守旧儒生依旧私下抱团，茶余饭后总拿女子入科不合古礼说事，只是经上次策论流传一事，再无人敢公然污蔑她靠家世舞弊，偶有酸腐学子出言讥讽，立刻便有读过她《边防吏治策》的中立士子上前辩驳，几番争执下来，无端非议之声反倒淡了大半，与外头喧嚣浮躁的市井文风截然不同，沈府深院内始终安安静静，寻不出半分慌乱焦躁，沈明鸢日日天未亮便起身温书，案头整齐码放着反复打磨完毕的漕运、流民两篇压轴策论腹稿，所有手写底稿早已交由父亲心腹亲兵封存于将军府密库妥善保管，她房中不留半片带字废纸，彻底断了旁人暗中截取文稿、栽赃夹带的可能，绿翘端着温热安神的莲子羹轻步踏入书房，见自家小姐正垂眸细细检查三套全新置办的笔墨纸砚，每一方墨锭、每一支毛笔、每一张答卷宣纸都被她反复翻看查验，指尖细细摩挲砚台边角，唯恐有人暗中在文房器物里涂抹、浸泡药物，待清点完毕，便尽数收拢交由贴身护卫锁入专属木匣，全程不假旁人之手，绿翘将羹汤轻放在案侧，低声劝慰，如今小姐层层设防，将军也提前打点贡院禁军，七皇子萧凛又送来传讯玉符留作后手，万事皆有周全安排，不必这般时刻紧绷心神，沈明鸢抬眸望向窗外簌簌飘落的海棠花瓣，眸色沉静无波，轻声开口，萧逐玉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朝堂几番算计尽数落空，秋闱考场是他扳倒我的最后机会，如今他重金笼络贡院副主考与巡场御史，考场之内遍布他安插的内应，密闭考房隔绝内外视听，正是栽赃构陷最好的地方，一丝松懈便会落得前世家破人亡的下场，我不敢有半分松懈，话音落下，她抬手取出贴身藏好的冰凉传讯玉符，指尖轻轻摩挲玉面纹路，心中清醒通透，萧凛送来玉符看似是雪中送炭，实则二人只是互利共生的盟友，并无半分真心相交，危急时刻玉符可联动宫外御史禁军制衡局面，是眼下难得的借力筹码，可她从不会全然依靠旁人庇护，前日收到密报后，她便提笔写了一封回信送往七皇子府，通篇只道谢意，半句不提私下交情，严守盟友分寸，绝不留下任何能被萧逐玉拿捏攻讦的话柄，绿翘闻言重重点头，又说起近日城中再度泛起细碎流言，坊间有人暗传秋闱考题提前泄露，直指沈家依仗兵权，意图为女子应试徇私舞弊，流言起初隐晦模糊，短短半日便传遍各大书生聚集地，大有复刻先前污名造势的势头，沈明鸢闻言并未慌乱，心底早已看透萧逐玉全盘谋划，对方先借流言铺垫，提前给她扣上投机取巧、依仗家世的污名，只待考场栽赃之计得逞，便能顺势坐实罪名，让朝野上下无人愿意信她半句清白，既然对方刻意造势混淆视听，她便顺势借势破局，当即吩咐心腹仆从，将此前呈递御前、得圣上亲口夸赞的数篇利国策论摘抄节选，悄悄送往京城各大书院与文人聚集之地，实打实的经世治国才学摆在众人眼前，足以堵住悠悠众口，证明自己从不需要依靠家世投机取巧，仅凭真才实学便有资格站在秋闱考场之上直面甄选，计策落地不过一日，京城舆论风向便悄然逆转，无数书生品读她策论文章后，无不惊叹她眼界格局远超寻常男子学子，先前跟风非议、私下嘲讽她的儒生纷纷沉默收手，再也无法妄言她徒有虚名、违制应试，可沈明鸢心中清楚，流言平息只是表面安稳，暗处的杀机从未消散，她依旧按着先前梳理的数重防备之策步步落实，沈老将军心疼女儿日夜紧绷心神，却也深知秋闱关乎女儿一生前程与沈家满门荣辱，更懂皇子争斗阴狠诡谲，对女儿提出的所有安排尽数依言照做，不仅调拨四名忠心死士贴身随行护卫，从出府、入贡院、候考直至散场寸步不离，不给旁人留下任何独处下手的空隙，还暗中私下联络贡院值守禁军统领，再三叮嘱对方严查考场所有物资与每一位入场考生，严防有人暗中调换器物、夹带证物，沈母见女儿日日劳心费神，夜里常常伏案到深夜，眼底藏着淡淡青黑，心中满是疼惜，数次拉着她劝说放宽心神、劳逸结合，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沈明鸢每每温声安抚母亲，眼底却无半分松懈，前世秋闱考场莫须有的夹带舞弊之罪历历在目，那场灾祸不单断送她全部前程，更连累沈家背负教女无方、藐视科考的罪名，险些撼动边关根基，这一世她赌上的从来不止一己功名，而是沈家满门安稳与往后全部生路，容不得半分疏忽差错，转瞬便到秋闱开考前三日，贡院大门提前敞开供考生查验入场物资，满城书生背着考篮络绎不绝涌向贡院，街边随处可见巡查禁军，气氛肃穆紧绷，沈明鸢一身素色布裙，由四名披甲护卫簇拥随行，手中考篮全程由护卫看管，沿途不少士子驻足观望，有人眼底藏着好奇，有人依旧带着固守旧礼的偏见，更有几名形迹可疑的官员小厮混在人群中，目光死死黏在她的考篮之上，暗中记下她入场的全部动向，沈明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走到贡院门口时，值守禁军统领亲自上前查验，逐项核对笔墨、宣纸、砚台，细细搜查考篮每一处缝隙，全程一丝不苟，分明是提前得了沈将军叮嘱，暗处混在巡场队伍里的萧逐玉心腹见此情形，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悄悄退至人群后方，暗中派人折返三皇子府传递消息，贡院之内一间间独立密闭考房整齐排布，高墙隔绝内外声响，沈明鸢缓步走过狭长甬道，目光扫过每一间房门紧闭的考房，烛火微光在她眼底映出冷澈锋芒，前路依旧遍布荆棘杀机，考场内应暗藏、皇子阴谋未消、朝野根深蒂固的女子应试偏见犹在，可历经数次朝堂风波与流言淬炼，她早已褪去从前青涩怯懦，心底只剩笃定与凌厉锋芒，入场查验完毕后，她先行回府，再度提笔落纸打磨漕运整改与流民安策两篇压轴策论，字字沉稳有力，只待三日之后正式开考入场对峙，她早已布下层层周全防备，亦有实打实的才学傍身，只凭自身手段击碎萧逐玉布下的所有阴私诡计，在万众瞩目的秋闱科考之中，冲破世俗礼教桎梏，挣得独属于自己、也能护沈家周全安稳的坦荡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