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军万马带着他们停在一扇掉漆的门前。
他推开门。
屋里一股陈年的墨味和檀灰味。
屋内正中央挂着一幅旧画,画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青灰色的山雾里,她执伞而立,衣摆像是南方雨季的布衫。

“画上那个人,就是我师父最爱的女人,原来是你。”
张海楼先看懵了。

“什么…什么意思,你师父和我师父到底什么关系?”
张海琪看了很久,目光停留在那幅旧画上,百年前的事,她都快想不清了。
“敢情这是你欠下的风流债啊。”


“别瞎说,老娘可没有。”
张千军万马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的意味。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他等了你一辈子。”

“我忘了。”
张千军万马终于把那点怨气漏出来,音量拔高了好些。

“你忘了?!”

“你现在有怨气很正常,你还小,以后就会明白,过于执着只会感动自己。”

“而且我根本没有答应他会回来,他要等那是他的事。”

“为了你,他守着穿云箭,守到骨头都朽了都没离开,你一句忘了,让他这一生的苦守都成了笑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点怨气又冒上来。
“那就是你师父的选择了,是你师父犯痴,他心甘情愿为了一句轻飘飘的话付出一生。”

“和她没什么关系。”

张海琪投去赞许的目光,频频点头。
张千军万马愣了一下,随即撇嘴,他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只是为师父感到惋惜罢了。
观外山风穿堂,夜里的蝉鸣更加清亮。

“说正事吧,你既然是张家的接应员,去百乐京不是要令牌吗,我听说很难搞——”
张千军万马从背篓里拿出令牌,少说二三十块。
张海楼和张祈岚相视一眼,一幅惊掉了下巴的模样。
“不是说很难搞吗,你这……”


“这些都是我师父当年为你攒的,想着有朝一日能用上。”
“合着当嫁妆攒啊这是。”

张千军万马哼了一声,声音硬的像石头。

“我可以带你们俩去,不带她。”

“我不去,他们也不会去的。”
他抱着手,头扭向一边,压着嗓子,像在跟谁较劲。

“她去,我就不去。”
张海琪蹙眉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小道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好,我不去,你们仨去。”
张海琪霍然起身,背着手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门。
张祈岚不由得叹了叹气。
“小道士,你和一个老人家较什么劲啊?”


“真的,我师父病的快死了,你难道要见死不救?”
张祈岚和张海楼把张千军万马夹在中间。
两人一来一回的劝说,倒是把他的脑袋的搞晕了。

“你们俩夫妻一唱一和的,我去还不行吗?”

“不为别的,我就想看看我师父爱上的女人到底什么样。”

“你们俩!不许再烦我了!”
他抬手指着左右两边的人,警告一番,起身甩手离开。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

“答应了?”
张祈岚把背篓里的令牌一把薅了出来。
“谁管他同不同意,不同意我打服了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