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祈岚瞥了眼张海楼,他正专心致志的找线索。
她这才缓步靠近何剪西,攥住他伸向档案柜的手。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何剪西脸上的局促笑意瞬间僵硬,眼神闪烁了一下。
张祈岚的目光与他对上,眼神极冷,带着询问的寒意。
“张长林,你怎么会来?”
何剪西眨了眨眼,瞳孔微缩,随即恢复正常。
“档案馆出问题了,佛爷让我打入内部将其摸透。”
“蠢货,你已经露馅了。”
“那我就做掉他。”

“你们俩干啥呢?”
张祈岚讪讪的收回了手,打着圆场。
“我叫他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很容易有危险。”

何剪西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九小姐胡说八道的功夫,下了趟南洋倒是如火纯青啊。

“嗯,小九这话说的没错,等下有危险我可不一定保的住你。”
张海楼极为认可点了点头。
他根据张海侠所给的线索先后找到了前两位药材,角犀和麒麟竭。
就差最后一味,泥虬。
三人进入南部档案馆底部碑界。
张海楼站在断龙石前,指尖刚刚触到石上那道古老的凹槽
何剪西不知何时手中握紧短刀,步步逼近张海楼。
一枚石子破空而来,精准打在他腕骨上,力道不大,却巧得让他持刀的手一麻。
何剪西眸色一沉,不解地望着张祈岚。
“不要轻举妄动。”张祈岚眯了眯双眼,与他眼神交汇。
张海楼听见响声,嘴角噙着笑,缓缓转身。

“跟了一路,终于动手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闻的到血腥味,你杀过人。”

“但是何剪西没有。”
何剪西冷哼一声,嗓音不由得大了几分。

“就凭这个,狗鼻子吗。”

“主要是你演的太烂了。”
他掀了掀眼皮,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还有,你知道我家小九耳朵异于常人,能听出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不一样的吗。”

“你早就露馅了。”
张海楼毫不掩饰的炫耀令他冷嗤一声。
他家?这小子是真不知道害臊。
他怎么会不知道张祈岚的耳朵有多变态。
张家这一代的小辈里,张祈岚是个特殊的存在。
打小就是,针落地的声音能分辨出是针鼻儿先着地还是针尖儿先着地。
何剪西扯了扯嘴角,撕下紧紧贴在脸上的仿真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张海楼极为陌生,却是张祈岚熟悉的面孔。
张长林,张启山的副官
张海楼眯了眯眼,抬手拦住身后的张祈岚。

“小九,往后躲,我来对付他就够了。”
他挑衅的朝张长林招了招手。

“来吧,你可以死了。”
张祈岚的指尖还攥着袖口,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死死盯着眼前晃动的身影。
她太清楚张海楼有多能打了,那一身筋骨像是铁打的,出手狠、准、不留余地,真动起手来,张长林哪里是他的对手?
不出意外,不出三招张长林就败下阵。
碑底的石板突然发出一声极沉的“咔——”,像是巨兽在深渊里扳动了脊椎。
张祈岚听见了水声,那声音先是闷在石壁后头,下一瞬就撞破了什么,变成铺天盖地的咆哮,海水裹着沙砾,撞在甬道的石壁上,每一声都像砸在她耳膜上。
她暗叫不好。
“海楼!没时间了,海水倒灌进来了!”


“走!”
张海楼拉着张祈岚就往门内跑。
后者回眸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张长林。
她知道他是装的,如果这都逃不出去,他就没资格做哥哥的副官。
两人穿过甬道,岩壁上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
“这是什么意思?”

张海楼垂眸,目光落在血红的符号上。
思绪飘远了些。
这是档案馆最高级别的危险。
出现这个符号,说明没有探员能从这个地方活着回去。
他盯着那符号看了两秒,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转头看向张祈岚。

“你在这等我。”
他语气很平,甚至算得上温和,抬手把她额前被水汽黏住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指腹蹭过她微凉的皮肤。
“为什么。”


“机关动了,水位肯定有变化,你把刚刚那个人看好,别让他死在我们档案馆了,晦气。”
他看向张祈岚的眼神很深,像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张海楼想骗她。
这是张祈岚从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她太了解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