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张海侠的不适感加重了。
喝了一杯又一杯水,心中的躁动仍旧无法平息。
他双指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喃喃自语。

“清醒一点…清醒一点,小九和海楼还在等我。”
意识混沌中,那股熟悉的腌肉味又来了。
这让他瞬间清醒。
他警惕地握起桌上的水果刀,缓缓地跟了出去。
底舱杂物间。
昏暗的灯光下,几具被随意丢弃的尸体赫然映入眼帘。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尸体上时,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军阀副官陈西风。
张海侠仔细辨认,确认这不是人皮面具,是真的陈西风。
而在陈西风的尸体旁边,赫然摆放着一尊峇来邪神的小雕像。
雕像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位置、形状,竟和陈西风脸上的那道旧疤一模一样。
就在张海侠盯着那尊诡异雕像出神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传来了门外模糊的对话声。
“这女的真不好对付,还是杀了吧。”
“诶,这女的不是在乎那个坐轮椅的吗,请示一下伟大的神,让她被自己人杀死,是不是很爽,很痛快啊!”
说话间,两人把张祈岚抬了进来。
“先断了她的手脚筋,废了她的耳朵,献祭给伟大的神,再让那个坐轮椅的动手。”
两个穿着深色短褂的男人一左一右钳制住她。
张海侠侧头看着他们,不断挣扎着,奈何自己怎么努力都动不了,只能无力的红了眼。
左边的男人面无表情,手里捏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细长铁钎,热气扭曲了他阴沉的脸,也灼烧着张祈岚耳廓边的碎发。
“神会记住你的,奉献你的双耳吧。”左边的男人冷冷地说道。

“不要…不要,别碰她!”
无论张海侠怎么嘶吼,他们都像听不到一样。
张祈岚猛地挣扎了一下,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她想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下一秒,滚烫的铁钎精准地对准了她娇嫩的耳孔。
随着皮肉烧焦的滋滋声,铁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耳膜。
她彻底听不见了。
张祈岚垂着头,冷汗浸透了鬓角。
“耳朵穿了,这下再也没办法听见不该听的了。”男人扔下铁钎,转身离开了底舱。

“小九…小九!”
张海侠推着轮椅,把意识不清醒的张祈岚扶起来。

“小九,你怎么样?”
他伸手,指尖悬在她耳畔,又生生顿住。
张祈岚终于有了反应,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神涣散。
“快…跑。”


“走,我带你一起!”
张祈岚的手脚筋已经被挑断了,根本没办法站起来。
张海侠执拗的要将她抬起来,后者摇了摇头。

“要走我们一起走。”
张祈岚听不见声音,只能看得见他的嘴一张一合的。
“别说了,我听不见。”

张海侠的瞳孔在剧烈颤抖,视线已经无法对焦。
似乎有什么正在啃噬他仅剩的理智。
张海侠握紧手里的水果刀,慢慢逼近。
张祈岚拼命向后缩,背脊抵住了冰冷的舱壁,退无可退,她看着他走近,曾经温柔注视的双眼,没有一丝温度。
刀光闪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刀狠狠地刺进了张祈岚的胸口。
温热的血瞬间喷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了他的脸上,滚烫得惊人。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涌出一口鲜血,那只伸向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重重地砸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
刀拔出来的那一刻,理智一点点归位。
张海侠僵在原地,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张祈岚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
他杀了最不该杀的人。
他跪倒在她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捂住那个伤口,却怎么也捂不住那汹涌而出的鲜血。
他坐在血泊里,像个被丢弃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那寂静的底舱,久久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