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的拍摄进入了正轨。
吴宣仪和翟潇闻的对手戏越来越多。王权醉和杨一叹的感情线逐渐展开,从初遇时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相知相惜,再到最后的生死相许。
每一场对手戏,两人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情感。吴宣仪发现,和翟潇闻对戏的时候,她很容易进入状态。他的眼神太有感染力了,每次看向她的时候,她都分不清那是杨一叹在看王权醉,还是翟潇闻在看她。
有一天拍一场感情戏,王权醉受伤昏迷,杨一叹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呼唤。
"醉儿,醒醒,不要睡……"
翟潇闻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吴宣仪的脸上。那眼泪是真实的,不是眼药水。
"卡!"
导演喊停,但翟潇闻还抱着吴宣仪,身体在微微颤抖。
"潇闻,出戏了。"吴宣仪轻声说,拍了拍他的背。
翟潇闻这才回过神来,松开她,眼眶红红的:"对不起,我入戏太深了。"
"没事,这说明你演得好。"吴宣仪坐起来,工作人员立刻上来帮她清理身上的假血。
但翟潇闻知道,那不全是入戏。
当他抱着吴宣仪,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看着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真的有一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惧。那种恐惧如此真实,让他分不清是戏里还是戏外。
那天晚上,翟潇闻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白天拍摄的画面。吴宣仪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她眼角滑落的泪,她握住剑尖时决绝的眼神。
他拿起手机,给吴宣仪发了一条微信:"睡了吗?"
很快,回复来了:"没,在看剧本。"
"能出来聊聊吗?我在酒店天台。"
"好。"
十分钟后,吴宣仪出现在天台上。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夜风吹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是柑橘调的,和他用的那款很像。
"怎么了?"她问。
翟潇闻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横店影视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人造的星空。
"宣仪姐,"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吴宣仪的耳朵里,"今天那场戏,我不是入戏太深。"
吴宣仪沉默了。她裹紧了卫衣,没有说话,但心跳开始加速。
"我是害怕。"翟潇闻继续说,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害怕失去你。不是王权醉失去杨一叹,是翟潇闻失去吴宣仪。"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寒意。吴宣仪裹紧了卫衣,依然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我知道这很自私。"翟潇闻说,他向她走近了一步,"你比我大四岁,出道比我早,经验比我丰富,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脉也比我广。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
"潇闻。"吴宣仪打断他,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谈恋爱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掉粉,意味着资源减少,意味着可能被对家攻击。"翟潇闻平静地说,"我都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喜欢你。"翟潇闻直视她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因为你是吴宣仪,不是因为你是前辈,只是因为你是你。喜欢你在片场认真背台词的样子,喜欢你练剑时咬牙坚持的样子,喜欢你晚上吃烧烤只点蔬菜还嘴馋的样子。"
吴宣仪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想起三年前在《世界微尘里》片场,那个认真记笔记的大男孩。那时候她只当他是个努力的后辈,没想到三年后,他会站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潇闻,"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比你大四岁,经历过更多的事情。我知道这个圈子的残酷,也知道感情在这里有多脆弱。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被伤害。"
"所以你的答案是拒绝?"
"我的答案是……"吴宣仪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得她清醒了一些,"给我一点时间。"
翟潇闻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多久都行,我可以等。"
吴宣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那是因为你太好,我不想放手。"
月光下,两个年轻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们没有牵手,没有拥抱,只是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吴宣仪在心里默默数着——她今年三十岁,他二十六岁。四岁的差距,在这个圈子里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她经历过组合的解散,经历过单打独斗的艰难,她知道感情在这个地方有多脆弱。
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心动过了。这个男孩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种不顾一切的热情,那种飞蛾扑火的勇气。
"三个月,"她说,"等《淮水竹亭》杀青,如果那时候你还喜欢我,我们再谈。"
"三个月?"翟潇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月光还要灿烂,"别说三个月,三年我都等过,还在乎这三个月吗?"
吴宣仪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年?他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有追问。有些话,说破了就没意思了。她转身走向楼梯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潇闻,"她说,"这三个月,我们是同事。不要让别人看出什么,好吗?"
"好。"翟潇闻用力点头,"我保证,在片场,我们只是王权醉和杨一叹。"
吴宣仪笑了笑,转身离开。翟潇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是她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
"2024年5月20日,天台。她说,给我三个月。我等。三年都等了,三个月算什么。宣仪姐,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喜欢,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的,是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