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反而透着一股灰蒙蒙的死气,从拉了一半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许予笙是被一种异样的寂静唤醒的。
没有宿管阿姨的大嗓门,没有走廊里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甚至连往常准时响起的广播操音乐都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眼镜。
指尖触碰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光滑塑料,而是一层粗糙的灰尘,还带着一股陈年霉变的味道。
“咳咳……”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她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视线终于对焦。
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不是她昨晚入睡时的宿舍。
天花板上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石膏,像一块块溃烂的伤疤。
墙角结满了厚厚的蛛网,细密的灰尘覆盖在一切物体表面,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色。
她床头的木质书架,原本漆面光亮,如今却干裂出深深的纹路,仿佛一触即碎。
“林晓?”许予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在颤抖。
对面床上,林晓也猛地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嘶——这是什么东西掉我脸上了?”
她随手一抹,指尖沾满了黑色的絮状物,定睛一看,竟是从天花板上掉落的腐朽墙屑。
“我去!我们宿舍遭贼了?还是装修了?”林晓还试图开玩笑,但当她环顾四周,看清这如同废墟般的环境时,笑容僵在了脸上,转而变成一种惊恐的苍白。“笙笙……这、这不对劲……”
一种冰冷的恐惧感顺着脊椎爬上两人的头皮。
她们几乎是同时从床上跳下,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冲向宿舍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开门!放我出去!”林晓用力拍打着重漆剥落的铁门,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响声。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也是暗淡的,门锁处锈迹斑斑,仿佛已经几十年未曾开启过。
许予笙没有喊叫,她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昨夜那轮血月的颜色仿佛再次浮现在眼前,诡异而压抑。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门板——坚硬、冰冷,纹丝不动。这不是道具,也不是梦境,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囚禁。
“没用的,林晓。”许予笙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靠在冰凉的墙上,墙皮的寒气透过单薄的睡衣渗进皮肤,“这门……打不开。”
林晓不信邪,用肩膀狠狠地去撞门板。“砰、砰、砰!”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然而,那扇看似破败不堪的门,却像是由钢铁铸成一般,纹丝未动。
力气耗尽,林晓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眶通红地看着许予笙:“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予笙没有回答,她只是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片巨大的、像眼睛一样的霉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好像唤醒了许予笙内心深处的一点记忆
窗外,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