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记忆的碎片
医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的呼叫铃偶尔响起,单调而规律。诺曼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纸杯,咖啡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艾琳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病房里,艾玛已经睡着了。迪伦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妹妹的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诺曼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艾玛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大碍。
“她说艾玛不是我妹妹。”诺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说我真正的妹妹……在车祸里死了。”
艾琳转过头看他。“你记得那场车祸吗?”
诺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记得完整的……但有时候会梦到。刺眼的灯光,刹车声,玻璃碎了……还有一个小女孩在哭。”他顿了顿,“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爸离开那晚的噩梦。”
“也许不是。”
诺曼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纸杯,咖啡洒出来一些,烫到了手背,但他没有察觉。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他说,“那我这些年……活在一个谎言里。我妈说我是独生子,说我爸抛弃了我们……但如果我有个妹妹,如果那场车祸……”
他说不下去了。
艾琳轻轻拿走他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带着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诺曼,看着我。”
诺曼抬起头。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艾琳说,“你现在是安全的。艾玛是安全的。迪伦也站在你这边。”她顿了顿,“你不是一个人。”
诺曼看着她,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艾琳没有动,任由他靠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艾玛出院了。
迪伦开车送她回公寓,诺曼和艾琳跟在后面。到了楼下,迪伦帮艾玛拿东西上楼,诺曼在楼下等她。
“哥,”艾玛走下来,叫住他,“昨晚……她跟我说话了。”
诺曼的心跳漏了一拍。“说什么?”
“她说车祸不是意外。”
诺曼愣住了。
艾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她还说……你真正的妹妹叫诺玛,和妈妈同名。她说妈妈恨爸爸,因为爸爸要带你们走。”
诺曼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艾玛点点头,转身上了楼。诺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回到艾琳的公寓,诺曼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他输入“白松湾镇 车祸 贝茨”,没有结果。又加了“诺玛·普尔”,这一次,一条十五年前的新闻跳了出来:
白松湾镇发生严重车祸,一家三口一死两伤。女孩当场死亡,男孩诺曼·贝茨与母亲受伤。父亲当时不在车内。
配图是一张家庭照——一对夫妇和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诺曼盯着那个男孩的脸,那就是他,七八岁的样子,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四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很甜。
他的呼吸停住了。
记忆轰然炸开——
妈妈在开车,速度很快,她在哭,一边哭一边喊爸爸的名字。
妹妹坐在旁边,抓着安全带,哭着喊“妈妈慢一点”。
妈妈没有减速,反而踩下了油门。
“他不要我们了!”她尖叫着,“他要带你们走!我不会让他得逞!”
一声巨响,世界翻转,玻璃飞溅。
然后是黑暗。
诺曼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踉跄着走到窗边,扶着窗框,大口喘气。
“诺曼!”艾琳冲过来扶住他。
“她故意的,”诺曼的声音发颤,“我妈……她故意加速的。因为爸爸要带我们走,她……她杀了妹妹。”
艾琳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确定?”
“我记得,”诺曼闭上眼睛,“她在喊,说爸爸背叛了她,说他跟别的女人……她要让他后悔。”他睁开眼,看着艾琳,眼神里满是恐惧,“她不是因为失控才撞车的。她是故意的。”
艾琳扶着他坐回沙发上,递给他一杯水。诺曼接过杯子,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你爸爸呢?”艾琳问,“新闻说他不在车里。”
“我妈说他死了,”诺曼说,“但现在想想……她可能骗了我。也许他逃走了,也许……”
“那就找到他,”艾琳说,“如果他还活着,他可能知道真相。”
诺曼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艾琳僵了一瞬,然后伸手回抱住他。诺曼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呼吸有些急促,但这一次他没有哭。他只是抱着她,像是抱着唯一的浮木。
“谢谢你,”他低声说。
艾琳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在这里。”
傍晚,迪伦来了。
他带了一些食物——三明治、水果、还有两罐可乐。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看了看诺曼。
“你看起来糟透了。”
诺曼苦笑了一下。“谢谢。”
迪伦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诺曼。“我听艾玛说了。你想找爸?”
诺曼点点头。“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迪伦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妈有一本通讯录,藏在卧室衣柜里,我以前偷偷翻过,里面有爸的号码。”
“你能拿到吗?”
“可以,”迪伦说,“但我需要回旅馆。”
“太危险了。”
“她把自己关在地下室,”迪伦说,“一整天都没出来。她在烧东西——照片、玩具、笔记本……那些是证据,我不能让她烧掉。”
诺曼看着他,点了点头。“小心。”
迪伦走后,诺曼坐立难安。艾琳让他休息,但他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那些记忆碎片——车祸,哭声,妈妈的愤怒,妹妹的尖叫。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震动了。
“迪伦?”他接起来,声音沙哑。
“诺曼,”迪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促的喘息,“我拿到通讯录了。还有……一封信。爸写给妈的。”
“写了什么?”
“他说他知道车祸不是意外。他说要带走你,不让你再受到伤害。”迪伦顿了顿,“信的最后一行——‘如果你敢碰他,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开门。
“她来了,我得挂了。信在我这里,我明天——”
通话断了。
诺曼拨回去,无人接听。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握着手机,指节发白。窗外,夜色浓重,远处旅馆的方向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像是黑暗中的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1
剧情好带感,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