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风雨欲来,情难自禁
安全屋的消息泄露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哈维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焦灼。卡洛琳坐在电脑前,手指飞速敲击键盘,调取所有监控记录,排查泄露的源头。
整个顶层办公区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唯独那间隔音门后的休息室,仿佛与世隔绝。
小肯尼迪松开怀抱,却没有退开太远。
他的手掌还轻轻搭在维娜的肩头,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不是害怕,是心疼。
维娜抬眸看他,眼底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不懂政坛的尔虞我诈,不懂一条消息泄露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可她看得见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坚不可摧的男人,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很严重吗?"维娜轻声问,声音柔软得像羽毛。
小肯尼迪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想让她担心,可他更不想骗她。
"对手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如果他们顺藤摸瓜,查到资金链的源头,整个竞选团队都会受到牵连。"
"包括你?"
"包括我。"
维娜的心猛地揪紧。
她知道他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肯尼迪这个姓氏,既是光环也是枷锁,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她见过他深夜独自站在窗前抽烟的背影,见过他被媒体围堵时依旧从容的模样,也见过他在无人处揉着眉心疲惫不堪的样子。
她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小肯尼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这一生,听过太多恭维、太多承诺、太多虚情假意。可只有维娜的话,能让他坚硬的心防瞬间崩塌。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微微收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维娜。"他低声唤她,"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就陪你从头再来。"维娜打断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你是参议员也好,是普通人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
小肯尼迪怔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快,这么毫不犹豫。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这一次,抱得更紧了。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那是一种能让他瞬间安心的味道。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每次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到你,就觉得还能再坚持一下。"
维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她觉得,只要能这样抱着他,就算外面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门外,哈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似乎在和什么人争执,语气越来越急。卡洛琳在一旁低声劝阻,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危机正在步步紧逼,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小肯尼迪不想松手。
他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等这件事过去,"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科德角。"他说,"我小时候常去的海边。那里没有人认识我,没有记者,没有竞选,只有海和风。"
维娜的嘴角微微上扬,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便是她全部的承诺。
小肯尼迪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珍重的誓言。
他不敢吻她的唇。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身上还有婚姻的枷锁,还有世俗的眼光,还有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他可以给她全部的爱,却给不了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也是他对她最大的亏欠。
维娜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微微仰头,主动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我不在乎那些。"她轻声说,"我只要你。"
小肯尼迪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紧紧闭了闭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不能哭。
他是小肯尼迪,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脆弱,哪怕是在她面前。
可他的手,却抖得厉害。
维娜感觉到了,没有点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门外,哈维终于挂断电话,快步走到休息室门口,抬手想敲门,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相拥的两个人,脚步顿住,最终默默退了回去。
卡洛琳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们都懂。
这个时候,就让他多待一会儿吧。
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比想象中更猛烈的风暴。
而那间小小的休息室,是他唯一能喘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