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旧债难清,步步侵城
拉黑母亲电话的第二天,麻烦果然接踵而至。
一大早,李亚平的办公室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前妻林曼妆容艳丽,一身紧身衣裙,踩着高跟鞋径直闯进来,全然不顾前台的阻拦。她往日骄纵任性的模样丝毫未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赤裸裸的贪婪。
“李亚平,你现在出息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干净?”
她往办公桌前一站,双手环胸,语气尖酸刻薄,“当初结婚你一穷二白,我跟着你吃苦受累,现在你升职发财、开豪车坐高位,就打算一点好处都不给我?你妈都跟我说了,你狠心绝情,连一点情面都不留!”
李亚平头都没抬,指尖翻着项目文件,字迹规整的方案在他手中快速划过,神色淡漠得近乎冷血。
“离婚协议白纸黑字,我不欠你分毫。”
“怎么不欠?!”林曼拔高声音,“我陪你耗了几年青春!再说了,要不是当初家里琐事拖累你,你至于当初灰头土脸去纠缠苏晚吗?你这辈子亏欠我的,亏欠你妈的,根本算不清!”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李亚平心底最阴鸷的角落。
从前所有人都以为,他当初卑微偏执、情绪失控,是性格问题。
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长年累月的婆媳争吵、前妻的虚荣压榨、一地鸡毛的琐碎婚姻,一点点磨掉了他所有温柔体面。他被烂生活困在泥沼里,满身戾气、一身狼狈,所以在面对唯一照亮过他的苏晚时,才会太过急切、太过抓不住,最终彻底推开了她。
林曼见他沉默,以为拿捏住了他的软肋,越发得寸进尺:“要么给我一笔补偿金,要么我就去你公司闹,去找苏晚说说你的真面目!让她知道,你李亚平根本就是个被婚姻烂摊子缠死的窝囊男人!”
“你敢提她一个字。”
李亚平终于抬眼。
那双原本沉静的眸子,瞬间覆上刺骨的寒霜,压迫感骤然灌满整间办公室。刚刚还漫不经心的气场,瞬间变得凶狠骇人。
“我让你在这座城,彻底待不下去。”
他没有吼,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当初你嫌我穷,毅然离婚,卷走家里仅剩的积蓄。如今我翻身,你回头啃食。林曼,我念旧情不跟你计较,不代表我没底线。”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硬:“安保,带走。后续若再私闯办公区域,直接走法务起诉。”
林曼脸色瞬间惨白,慌了神,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李亚平!你疯了?你至于这么绝情?”
他懒得再看她一眼。
烂人旧债,纠缠半生,到此为止。
安保迅速赶来将人带走,办公室终于恢复清净。
可心头的烦躁,却久久不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积压着沉沉的戾气。
就是这些人,这些无休止的琐碎、贪婪、消耗,毁了他的从前,毁了他本该好好爱一场的机会。
凭什么最后,只有苏晚置身事外,过得安然无恙?
凭什么她能干干净净,被人温柔以待?
心底的执念,在这一刻疯长得愈发汹涌。
下午的项目对接会,如期举行。
苏晚准时带着团队抵达李亚平的集团。
她一身干练职业装,神情恬淡从容,全程专注工作,刻意避开所有多余的视线与交集。经过上次的短暂交集,她心里始终压着一丝不安。
眼前的李亚平,太不一样了。
褪去了所有狼狈,沉稳、强势、手握权柄,冷静得让人看不透。
会议全程,他依旧公事公办,言辞专业、逻辑缜密,对所有团队一视同仁,挑刺精准、要求严苛,看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所有人都暗自佩服李总公私分明。
只有苏晚,坐得笔直的脊背,始终绷着一根弦。
会议尾声,敲定落地细节时,李亚平忽然抬眼,目光精准锁定她,当众开口:“本次项目核心对接人,更换为苏晚全权负责。所有进度、审核、终审,直接对我汇报。”
话音落下,全场微愣。
原本这项工作是双人对接,压力均分,如今全权压在苏晚一人身上,意味着她接下来的每一步工作,都要完全暴露在李亚平的视线里,受他一人拿捏。
散会之后,同事纷纷收拾资料离开,会议室很快只剩他们两人。
窗外天光暗沉,阴云压城。
彻底安静的空间里,所有伪装的体面,悄然碎裂。
苏晚率先开口,语气克制隐忍:“李总,没必要特意针对我。项目双人对接更稳妥,贸然变更,容易出纰漏。”
李亚平缓步起身,高大的身影缓缓逼近,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下。
“稳妥?”
他低笑一声,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深埋已久的偏执与阴戾。
“我的人生,前半生从来没有稳妥。”
“我被前妻勒索纠缠,被母亲道德绑架,被生活按在泥里践踏的时候,没人给过我稳妥。”
他微微俯身,视线死死锁住她的眼眸,字字刺骨:
“苏晚,你安稳太久了。”
“你看着我坠入深渊,看着我狼狈不堪,然后转身选择了光明安稳。”
“现在我爬上来了,自然要拉你下来,陪我看看这人间晦暗。”
苏晚心头巨震,指尖微微发颤。
她终于彻底明白。
他所有的针对,所有的步步紧逼,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是积年的执念,是过往的不甘,是他被烂生活磋磨半生之后,唯一想要抓住、想要拖入自己世界的执念。
“李亚平,过去的都过去了。”苏晚抬眼,目光清亮坚定,“你的婚姻、你的家庭,都与我无关。我没有亏欠你任何东西。”
“无关?”
他瞳孔微缩,笑意寒凉彻骨。
“若无关,你为什么会成为我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执念?”
“我摆脱了前妻,斩断了亲情牵绊,扫清了所有烂人烂事。”
“我现在一无所有,只剩执念。”
“所以,我只能抓着你。”
他抬手,指尖堪堪擦过她垂落的发梢,带着克制又疯狂的欲望。
“从今天起,你的工作、你的时间、你的情绪、你的生活,我要一点一点,全部介入。”
“你和他的安稳日子,我拆定了。”
蛰伏的猛兽彻底苏醒。
旧债已了,执念为刃。
从此风月皆路人,唯她一人,是他毕生势在必得的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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