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情根深缚,暗流滋生
一条“不必再联系”的回复之后,李亚平再也没有主动发过消息。
可那份克制,不过是表面上的偃旗息鼓。
消息被回绝的羞耻、落空的失落、汹涌的思念,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之下,在心底越扎越深。
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向前走。
胡丽娟的肚子一天天显怀,行动慢慢变得迟缓,情绪也更加敏感。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几乎全都压在了李亚平的肩上。买菜、做饭、打扫、定期陪同产检,他做得面面俱到,在外人眼里,早已是无可挑剔的丈夫。
婚内协议摆在柜子深处,七成房产归胡丽娟,这份沉甸甸的约束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犯下的过错。
他对胡丽娟体贴、客气、尽责,却唯独少了从前那份毫无隔阂的温情。
他的心,像裂开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缝隙那头,永远悬着苏晚的影子。
他不再私信打扰,却养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习惯。
每隔两三天,便会点开她的主页,一遍一遍翻看朋友圈里的照片。
苏晚的日子,过得愈发鲜活自在。
新工作得心应手,收入宽裕,闲暇时间约朋友出游、探店、看展览。照片里的她妆容精致,衣裙款式多变,一颦一笑风情款款,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憔悴。
动态里偶尔还是会出现异性的痕迹。
有人送她小众香水,有人驱车带她去往郊外看日落,有人在雨天撑伞陪她走过长长的街道。
苏晚始终保持着那一套游刃有余的分寸。
不接受告白,不确立关系,不拒绝善意,不切断往来。
她享受被人珍视追捧的感觉,温柔倾听每一个人的心事,恰到好处给予安慰,却从不会交付自己的真心。
于她而言,这只是一场轻松的周旋。
可每一条动态落在李亚平眼里,都是一场漫长凌迟。
嫉妒疯狂地生长,可他连吃醋的身份都没有。
他不能质问,不能生气,不能流露半分在意。
一旦情绪外露,就意味着好不容易稳住的家庭,又将掀起狂风暴雨。
越是没有资格,那份执念便越是疯狂。
他开始变得郁郁寡欢,夜里常常辗转难眠。有时候胡丽娟睡熟之后,他独自站在阳台抽烟,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脑海里反复回放从前的画面。
深夜的倾诉、饭桌上的闲谈、她受伤时脆弱的眼神、茶座对峙之后冷淡转身的背影。
一幕幕,挥之不去。
他清醒地明白苏晚的凉薄与算计。
清楚她的温柔可以随时赠予任何人。
可理智战胜不了心底的沉沦。
越得不到,越难忘。越被推开,越偏执。
这天,从前的公司同事组了一场饭局,特意喊上了李亚平。
碍于情面,他推脱不开,只能赴约。
包厢内酒过三巡,大家闲聊近况,自然而然提起了苏晚。
“你们还记得苏晚吗?现在可抢手了,追她的人排着队。听说最近有一个做生意的,出手大方,追得很紧。”
一句话落下。
李亚平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几乎被捏碎。
酒精翻涌,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快要冲破枷锁。
一整晚,他沉默寡言,频频喝酒。
饭局散场,晚风微凉,酒意上头。
他鬼使神差,打车绕了一段路,经过苏晚租住小区的楼下。
夜色沉沉,楼栋的窗户星星点点亮着灯光。
他站在马路对面,远远望着那栋楼房。
没有上楼,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
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期盼什么。
是奢望偶然之间能够看见她的身影,还是仅仅只是离她近一点,稍微安抚一下心底翻涌的思念。
冷风一吹,酒意稍微清醒几分。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现在的身份,丈夫,准父亲,背负着家庭和协议,脚下早已经被牢牢锁住。
他连上前打一声招呼的资格,都不复存在。
站了约莫十几分钟,他自嘲地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疲惫与苦涩。
转身,落寞离开。
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
玄关的灯亮着。
胡丽娟还没有完全睡着,听见开门的动静,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看着李亚平满身酒气、神色憔悴落寞的模样,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脸庞。
“去哪里了,这么晚?”
李亚平心头猛地一慌,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
“同事聚餐,耽搁了一会儿。”
谎言脱口而出,轻飘飘,没有重量。
胡丽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随后转身走回卧室。
可那一瞬间的对视,李亚平心里清楚。
胡丽娟,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他藏不住的心不在焉。
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早已滋生。
围城之内,责任枷锁重重。
围城之外,风月遥遥相望。
苏晚依旧云淡风轻,游走在众多追求者之间,自在如风,不受任何人束缚。
而李亚平困在原地,深情成缚,执念成牢。
这场没有硝烟的拉扯,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