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南疆受阻,归路难寻
江南水乡,烟雨连绵。
秦霜率领天下会半数精锐日夜兼程,一路南下,原本预想可以速战速决,一举平定三处分舵的叛乱。可真正踏入江南地界,局势远比预想更加棘手。
叛舵早已经和幽影阁互通消息,城池壁垒加固,粮草储备充足,更有幽影阁派出的高手暗中坐镇助阵。联军不与秦霜大军正面硬拼,只借着水乡河道密布的地势,游走袭扰。
白日里闭门守城,不肯交锋;入夜之后便派出小队偷袭营寨,焚烧粮草,切断水源。
几番对峙下来,秦霜麾下将士疲于奔命,日夜戒备,军心渐渐浮躁。几次强攻城头,都被对方借助地利击退,兵马折损不少,平叛进度彻底停滞。
中军大帐之内,秦霜铺开地图,眉头紧锁。
一封密信刚刚送到手中,里面写着总坛传来的消息——聂风连夜出走,离开天下会。
看到这一行字时,秦霜手中的信纸轻轻一颤,满心酸涩与无力。
他远在千里之外浴血平乱,后方早已分崩离析。师父偏执多疑,师弟避世归隐,步惊云囚在后山化为魔剑,偌大师门,如今只剩他一人苦苦支撑残局。
“大师兄!”一名副将快步入帐,神色慌张,“前方探马来报!幽影阁派出大批援兵,正在向着江南靠拢,看样子打算和叛舵联手合围我们!”
秦霜猛地抬头,眼底凝重万分。
敌人根本不打算在总坛开战,而是选择先吃掉他这支在外平叛的主力部队。一旦这支兵马覆灭,总坛便是一座没有援军的孤城,任人宰割。
他立刻传令,收缩防线,不再强攻城池,就地扎营固守,同时写下急报,派人快马送回总坛,恳请雄霸增派援军。
信使策马北上,一路翻山越岭赶回天下会。
风雨台上,雄霸读完秦霜送来的求援文书,脸色一片灰白。
他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调拨。总坛守军本就单薄,若是再分兵南下支援,幽影阁大军一旦趁机攻打山门,根本无力抵挡。
环顾四周,可用之人寥寥无几。
聂风已经遁走山林,踪迹难寻;步惊云一身煞气压身,是一柄随时会反噬自己的魔刃,绝不能放出后山;剩下的普通帮众,难当大任。
雄霸捏紧信函,指节发白,心中万般挣扎。
救,无兵可派;不救,秦霜与数万将士将会陷入敌军包围,全军覆没。
两难之间,一股深深的孤寂席卷全身。
当年收三名弟子,何等意气风发,自以为手握天命,霸业永固。如今风云离散,只剩下秦霜身陷绝境,自己却束手无策。
最终,他落笔回信,命秦霜见机行事,倘若局势不可挽回,便放弃平叛,保全兵马,择机撤回总坛自保。
信使带着命令再度南下。
消息同样流入十里之外的幽影大营。
鬼面暗使听完回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淡然:
“雄霸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支援江南。秦霜孤立无援,败局已定。传令江南的人马,慢慢收紧包围圈,不要急着决战,一点点消磨他们的士气。”
与此同时,远在深山小径的聂风,此刻正栖身在一处幽静的山间破庙。
他卸下一身重担,远离刀兵厮杀,白日观山赏溪,夜里听风入眠。可内心始终无法真正安宁。大师兄被困江南危局的传闻,顺着往来行商的口中传入山林。
聂风独坐庙门,望着远山云雾,心绪纷乱。
他拼尽全力逃离纷争,可江湖祸乱从来不会真正远离自己。一边是避世安稳的心愿,一边是手足遇险的牵挂。
他想要置之不理,可过往同门情谊萦绕心头,终究难以彻底放下。
后山禁崖之上,步惊云依旧日夜练剑,暗红色的煞气缠绕剑身。
山下世间所有征战、求援、困局,他全都听在耳中,却无半分波澜。
秦霜的危难,雄霸的焦虑,江湖的动荡,再也拨动不了他的心弦。这世间的恩怨,从此与他无关。剑在手中,恨在心底,其余种种,皆是浮云。
后院花圃,细雨绵绵,打落一地残花。
孔慈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静静伫立雨中。
江南被困,援军断绝,秦霜进退两难;雄霸孤守空城,无计可施;聂风身在山野,内心煎熬;步惊云闭关养煞,不问世事;幽影阁步步紧逼,收束罗网。
每一条命运的线,都在朝着悲剧的方向拉扯。
棋局已经快要走到收官之时,所有的苦难都会接踵而至。
她安静看着雨雾笼罩的殿宇,默默等待那个一切爆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