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蹲在听潮阁后院的水井边刷碗,肥皂泡蹭得满脸都是,手里的青瓷碗“啪嗒”一声滑出去,沿着井沿转了三圈,哐当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八瓣。
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瞬间摆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拽住路过的小师妹袖子就开始道歉,声音大得半座院子都能听见:“对不住对不住,我手太笨了,这碗多少钱我赔?哎不对,我这个月月钱早就扣没了,不然你去跟管事说,再扣我下个月的?实在不行把我开了也行,我绝无怨言!”
小师妹被她晃得头都晕,哭笑不得地把袖子抽出来:“得了吧晚星姐,管事都说了,你这半年打碎的碗碟都够开个瓷器铺了,上次把阁主的极品云雾茶泡成了树叶水,都没把你开了,你就别惦记遣散费了。”
林晚星脸上的笑瞬间垮下来,耷拉着肩膀蹲回地上,扒拉着地上的碎瓷片唉声叹气。
她当初拼了命挤进听潮阁当杂役,就是听说这阁里规矩大,辞退员工给三倍遣散费,够她去江南买个小院子,天天躺平吃蜜饯。谁知道这听潮阁的管事是个软性子,她闯了半年的祸,别说被开,连罚扫的活都比别人轻。
正琢磨着今天要不要把后院那盆阁主宝贝得不行的兰花浇点开水,就听见前院突然传来“叮铃哐当”的兵器碰撞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有刺客!护驾!保护阁主!”
林晚星眼睛“唰”地就亮了。
好机会啊!等会儿打起来她就假装被刺客的刀蹭一下,往地上一躺,最好再吐两口血,到时候管事肯定觉得她是个累赘,顺理成章就把她开了,说不定还能多给点汤药费!
她撸起袖子就往前院跑,刚转过抄手游廊,就看见三个蒙着脸的黑衣人举着刀往阁主沈听寒的方向冲,周围的弟子被打得东倒西歪,连剑都握不住。
沈听寒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站在台阶上,指尖还捏着半卷书,眉峰微蹙,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半点都不慌。
林晚星心里嘀咕,这阁主倒是沉得住气,就是这武功看起来好像不太行?不然怎么身边的护卫都倒了大半。
眼瞅着最前面那个刺客的刀都快劈到沈听寒肩膀上了,林晚星想都没想,脚下一滑,整个人“哎呦”一声就扑了出去,肩膀正好撞在那刺客的腰上。
那刺客足有一百八十斤,被她撞得直接飞了出去,“噗通”一声砸在院中的假山上,石头都碎了两块,人翻了个白眼就晕了过去。
剩下两个刺客都愣了,举着刀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林晚星,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晚星自己也懵了,刚才急着“演”受伤,没收住劲。
她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往后退了两步,刚想开口说我只是个杂役你们别管我,就看见其中一个刺客骂了句“哪来的死丫头”,举着刀就朝她砍过来。
林晚星条件反射地抬手,一巴掌扇在那刺客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前院,那刺客被扇得原地转了三个圈,牙都飞出去两颗,“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最后一个刺客脸都绿了,握着刀的手直哆嗦,看看躺在地上的两个同伴,又看看站在原地满脸无辜的林晚星,转身就想跑。
林晚星下意识地伸手捞过旁边廊下挂着的扫帚,往前一扔,正好砸在那刺客的膝盖窝上。
刺客“噗通”跪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脑袋磕在台阶上,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前院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躺在地上哼哼的弟子们也不喊疼了,都睁大眼睛看着林晚星,表情一个比一个震惊。
林晚星站在原地,手心都冒了汗。
完了完了,刚才光顾着躲刀,忘了装菜了。这三个人看着都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好手,她三两下给人干翻了,这还怎么装笨卖怂?遣散费岂不是彻底没戏了?
她赶紧把脸上的表情换成惊慌失措,摆着手往后退:“不是不是,我就是碰巧,我刚才脚滑了,那巴掌我是想挡来着,扫帚是我没拿稳——”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刚才还站在台阶上的沈听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男人个子很高,月白锦袍衬得他气质冷冽,往常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得林晚星后背直发毛。
她往后缩了缩脖子,刚想继续解释自己真的是个没用的杂役,就看见沈听寒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把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这阁主不会是觉得她藏拙,要把她拉去当护卫吧?那她的摸鱼计划岂不是全泡汤了?
她正想开口说自己真的什么都不会,就看见沈听寒薄唇微启,开口的声音比往常低了些,带着点毫不掩饰的炙热。
“你刚才用的,是失传三十年的流云掌?”
林晚星的脑子“嗡”的一声,还没等她想出怎么否认,就看见沈听寒伸手,直接按住了她身后的廊柱,把她圈在了自己和柱子之间。
男人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松雪香扑面而来,他低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要冒光。
“别走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留在听潮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