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内的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凌妙妙躺在榻上,有些发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就在刚才,她只是想抬手去拿床头的茶杯,指尖却无意间划过空气,竟带起了一缕淡金色的流光,将那茶杯稳稳托到了手中。
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法术,也不像是慕声那种带着阴冷气息的妖力。这股力量温暖、醇厚,却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横劲儿。
“醒了?”
帘拢被掀开,医婆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她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在凌妙妙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只还残留着微光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身体里多了点什么?”
“婆婆,”凌妙妙收回手,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这是……成仙了?”
“成仙?想得美。”医婆冷哼一声,将药碗重重搁在桌上,“这是‘灵犀血’。你在忘川彼岸,为了护那个半妖小子,不惜以凡人之躯硬撼上古凶兽,那一刻你的执念太深,竟意外冲开了闭塞的经脉,引动了天地灵气入体。”
医婆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凌妙妙手腕上搭了搭,语气古怪:“说白了,就是护夫心切,血脉共鸣。你这灵力,是专门为了护着他而生的。”
凌妙妙愣住了。
为了护着他而生的?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门外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慕声站在门口,手里原本捏着的一株草药已经被捏成了绿色的汁水。他脸色有些难看,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凌妙妙,胸口微微起伏。
“慕声?”凌妙妙下意识喊了一声。
慕声没有应声,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抓过凌妙妙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脉搏跳动的地方。
“婆婆,”慕声头也不回,声音紧绷,“这灵力,能散吗?”
医婆挑了挑眉:“散?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况且,这灵力已与她的神魂绑定,若是强行散去,她轻则变回废人,重则魂飞魄散。怎么,慕家的小公子嫌她碍事了?”
“我不是嫌她碍事。”慕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焦躁,“她是个凡人,本该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现在有了灵力,就意味着踏入了修真界的浑水。那些除妖师、那些名门正派,甚至……慕家的人,都不会放过她。”
他死死盯着凌妙妙,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凌妙妙,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再也回不去那个只会躲在我身后哭鼻子的日子了。”
凌妙妙看着他焦急得有些失控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软了一块。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在怕她受伤,怕她因为自己而卷入那些血腥的纷争,更怕她因为这份力量而离开他。
“慕声。”
凌妙妙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她调动起那股新生的灵力,指尖再次亮起柔和的金光,轻轻覆盖在慕声手背上那道未愈合的伤口上。
暖流涌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慕声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她抓得紧紧的。
“我不怕。”凌妙妙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以前是你保护我,像座山一样挡在我前面。但现在,我也想有能力站在你身边。如果这灵力是为了护你而生,那我觉得……它来得正是时候。”
慕声怔怔地看着她。
那层金色的光晕映在他的瞳孔里,驱散了他眼底积压已久的阴霾。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狠话把她骂醒,想说修真界有多残酷,想说她太天真。
可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笨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没有再抽回手,而是任由那股温暖的灵力在两人之间流转。那是他们之间新的羁绊,比血脉更浓,比誓言更重。
医婆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行了,别在这儿腻歪了。”医婆端起药碗塞给凌妙妙,“把这药喝了,既然觉醒了灵力,就得学会怎么用。不然下次再遇到视肉那种东西,你这半吊子灵力,连塞牙缝都不够。”
凌妙妙苦着脸接过药碗,刚想求饶,却见慕声忽然伸手接过了碗。
“我喂她。”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的欢喜。1
女神写的这段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人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