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暗河

红绫所说的密道，竟是一处隐藏在溶洞深处的地下暗河入口。

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瘴气，寻常人若是吸入一口，只怕立刻便会神志不清。

“这是‘幽冥水’，能隔绝一切气息探查。”红绫站在岸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天官那帮人虽然鼻子灵，但也不敢轻易涉足这里。只要顺着水流往下游走三十里，就能避开他们的封锁圈。”

慕声微微点头，目光却落在凌妙妙身上。她虽然跟着自己经历了不少风雨，但终究是个没什么修为的普通人，这种阴寒之地，怕是撑不了多久。

“怕吗？”慕声低声问道。

凌妙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怕有什么用？总不能在这里等死。走吧，我水性还行。”

红绫见状，从腰间解下一条特制的绳索，一头系在自己腰间，另一头抛给凌妙妙：“系在腰上，别松手。这水底下暗流汹涌，还有不少食人的水鬼，掉队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三人依次入水。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凌妙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她死死抓着绳索，紧跟在红绫身后。慕声殿后，虽然身体虚弱，但他刻意控制着妖力，在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将试图靠近的阴冷气息隔绝在外。

水下视线极差，只能凭借红绫手中的夜明珠辨认方向。

游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队手持火把的巡逻身影——竟是天官的人，不知用什么法子，竟然也找到了水路入口，正乘着小舟在河面上搜查。

凌妙妙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上浮换气，却被慕声一把按住肩膀。

他在水中无法说话，只能用神念传音，声音直接在凌妙妙脑海中响起：“别动。屏住呼吸，收敛心神。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一截枯木，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凌妙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按照慕声的指引，将全身的气息尽量内敛。

慕声的手指轻轻抵在她的后心，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凉意传入她体内，帮她掩盖了活人的阳气。

头顶的小舟缓缓划过。

“这水里有古怪，罗盘没反应。”

“再往下游搜搜，那小子受了重伤，跑不远。”

直到小舟远去，慕声才松开手。

凌妙妙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吓死我了……刚才要是被发现，我们就完了。”

“记住刚才的感觉。”慕声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严肃，“在这江湖上行走，光靠蛮力是不行的。学会利用环境，学会隐藏自己，比学会怎么杀人更重要。你的气息太乱，心跳太快，在高手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灯笼一样显眼。”

凌妙妙认真地点点头：“我记住了。”

红绫在前面听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想到你这病秧子，教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这小丫头悟性不错，刚才那一瞬间，连我都差点没感觉到她的存在。”

“继续走吧。”慕声没有多言，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强行运功帮凌妙妙掩盖气息，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暗河前方，隐约传来了轰鸣的水声，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瀑布。

“抓紧了！”红绫喊道，“前面是‘断龙石’，水流会很急，我们要冲过去！”

话音未落，湍急的水流便裹挟着三人，向着黑暗的深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