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心魔反噬

夜色如墨，古庙残垣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阴影。

慕声靠坐在断壁旁，呼吸急促而紊乱。他体内的妖血仿佛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流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衣衫，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已被猩红占据，瞳孔时而收缩成针尖，时而扩散成兽类的竖瞳。

“压制……必须压制……”

他咬紧牙关，试图运转心法平复躁动的妖力，但那股力量却像脱缰的野马，越挣扎越疯狂。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幼时被慕家子弟欺凌的场景、母亲临死前的哀求、还有那些叫他“怪物”“杂种”的刺耳声音……

“你本来就不该存在。”

“半妖之血，注定是祸害。”

“杀了他们……杀光所有看不起你的人……”

心魔的低语在耳边回荡，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神智。慕声猛地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滚……滚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庙门口传来：“子期，稳住心神。”

慕声猛地抬头，只见柳拂衣手持长剑，缓步走入庙中。他的目光扫过慕声身上的伤口和那双猩红的眼睛，眉头微皱：“你的妖血又失控了。”

“别过来……”慕声声音沙哑，带着警告，“我会……控制不住……”

“我不会走的。”柳拂衣在他面前蹲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清心丹，能暂时压制妖血。你先服下。”

慕声看着递到面前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理智告诉他应该接受帮助，但心魔却在疯狂叫嚣——“他是慕家的人！他想害你！杀了他！”

“不……”他猛地挥开柳拂衣的手，玉瓶摔在地上，丹药滚落一旁，“你走……我不想伤你……”

柳拂衣没有退缩，反而伸手按在他的肩上：“子期，你听着。妖血不是你的错，你也不需要一个人扛。我们是同伴，同伴就是用来互相扶持的。”

“同伴？”慕声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慕家视我为耻辱，正道视我为异类，谁会把半妖当同伴？你不过是可怜我罢了！”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身上的妖气也愈发浓烈。黑色的纹路从脖颈处蔓延开来，爬满了半张脸，指尖再次长出锋利的爪子。

“子期，冷静！”柳拂衣察觉到不对，立刻运起灵力，试图压制他体内的妖气。

然而，就在他的灵力触碰到慕声的瞬间，慕声猛地暴起，利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柳拂衣的咽喉。

“噗——”

利爪划破皮肉，鲜血飞溅。

柳拂衣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了要害，但肩膀还是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反击，只是牢牢抓住慕声的手腕：“子期！醒醒！是我，柳拂衣！”1

“柳……拂衣……”慕声的动作一顿，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心魔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疯狂侵蚀着他仅存的理智：“他在骗你！他想杀你！杀了他！杀了他！”

“吼——！”

慕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挣脱柳拂衣的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柳拂衣来不及躲避，被结结实实 hit 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断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子期……”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慕声，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担忧。

慕声高高举起利爪，眼中满是杀意。就在他要落下的瞬间，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庙门口传来：

“慕声！住手！”

是凌妙妙。

她不知何时赶到了这里，此刻正站在庙门口，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慕声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瞳孔中映出凌妙妙的身影。

“妙……妙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利爪不自觉地收紧，“别过来……危险……”

“我不怕。”凌妙妙深吸一口气，一步步向他走去，“慕声，你看看我，我是凌妙妙。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保护……”慕声的眼神晃动了一下，脑海中的杀戮欲望似乎被这两个字冲淡了几分。

“对，保护。”凌妙妙走到他面前，不顾他身上的妖气和血迹，伸手捧住他的脸，“你说过，不会让我有事的。你忘了吗？”

慕声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满满的担忧和信任。

心魔的低语渐渐微弱，脑海中的血腥画面开始消退。他身上的妖气缓缓收敛，利爪也慢慢缩了回去，猩红的瞳孔逐渐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妙妙……”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愧疚，“我……我差点伤了你……”

“没事了。”凌妙妙轻轻抱住他，柔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慕声身体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抬手，回抱住了她。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柳拂衣靠在断壁上，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轻声道：“看来，子期找到了能拉住他的人。”

夜风吹过古庙，吹散了血腥气，也吹散了笼罩在慕声心头多日的阴霾。

月光下，少年少女相拥的身影，成了这破败古庙中，最温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