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内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与食客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
对于凌妙妙来说,这顿饭吃得简直像是在走钢丝。
她和慕声“连体”坐着,活动范围极度受限。慕声像个霸道的人形枷锁,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一只手还要时不时地给她夹菜,仿佛她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
“我要喝水。”凌妙妙觉得嘴里有些咸,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
因为两人的衣袖交叠在一起,加上慕声正侧头跟隔壁桌那个多看了凌妙妙一眼的散修释放杀气,凌妙妙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慕声的手臂。
“哗啦——”
茶壶倾斜,滚烫的茶水并没有泼在桌上,而是顺着壶嘴,不偏不倚地浇在了凌妙妙的手背上。
“啊!”
凌妙妙痛呼一声,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几乎是同一时间,坐在她身旁的慕声猛地浑身一颤,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被捏成了两截。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死死拧紧,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痛觉共享,凌妙妙感受到的灼烧感,此刻正分毫不差地传导在他的神经上。
但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种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的刺痛感。
“怎么了?烫到了?”慕声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一把抓过凌妙妙的手,看着那片红肿的皮肤,眼底瞬间涌上一层猩红。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烫……”凌妙妙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不忘安慰这个比自己反应还大的“病号”。
“没事?”慕声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毒蛇般射向站在不远处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这叫没事?!”
店小二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客……客官,怎么了?”
“你瞎了吗?”慕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得凌妙妙也踉跄了一下。他索性直接单手将凌妙妙打横抱起——反正穿着那件特制的宽大长袍,外人只能看出他怀里鼓鼓囊囊,却看不出里面的乾坤。
他几步走到小二面前,周身妖力激荡,震得周围的桌椅嗡嗡作响。
“水这么烫,为什么不提醒?摆在这里是想烫死谁?”慕声的声音阴冷刺骨,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小二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客官饶命!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是刚才那壶水刚烧开……”
“我不管是不是刚烧开。”慕声眯起眼睛,眼尾那一抹红痕显得格外妖冶且疯狂,“她疼了一下。这一分疼,我要你百倍奉还。”
“阿声!算了!”凌妙妙在他怀里急得拽他的袖子,“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倒的,不关人家的事!而且只是烫了一下,又没起泡……”
“闭嘴。”慕声低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凶狠,动作却轻柔地将她的伤手护在胸口,“你是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别人让你疼一下,就是死罪。”
这就是典型的黑莲花逻辑。
毫无道理,蛮横至极。
他转过头,继续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二,指尖凝聚起一团黑色的妖气:“跪下。磕头。直到她消气为止。”
“阿声!”凌妙妙急了,她虽然是个穿书女,但也知道不能随便欺负NPC,“我不生气!我真的不生气!你要是让他磕头,我就……我就咬你!”
慕声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炸毛的凌妙妙,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者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却蓄满了泪水,那是被烫的,也是被气的。
那股暴虐的妖气在他指尖盘旋了许久,终究是没有落下。
“啧。”
慕声烦躁地咋舌,一挥手,一股劲风直接将小二掀翻在地,滚出了好几米远。
“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蠢脸。”
说完,他抱着凌妙妙转身回到座位上,从怀里掏出一瓶上好的金创药——那是他原本给自己准备的。
“手伸出来。”他命令道。
凌妙妙乖乖伸出手。
慕声拧开药瓶,动作笨拙却极其小心地给她上药。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疼吗?”他闷声问道。
“涂了药就不疼了。”凌妙妙小声说。
“我是说刚才。”慕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刚才那一下……很疼。”
凌妙妙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痛觉共享,他当然知道疼。但他问的不是这个。
“慕声。”凌妙妙看着他发顶,“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慕声的手指猛地僵住。
过了半晌,他才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耳根却悄悄红透了:“谁心疼你了。我是怕你留疤,丑死了,带出去丢我的脸。”
凌妙妙忍不住笑了。
这个口是心非的黑莲花。
就在这时,柳拂衣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小二,无奈地叹了口气,扔下一锭银子作为赔偿。
“阿声,妙妙,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这里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慕声看了一眼凌妙妙手背上的红肿,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脸色一沉。
“换。”
他站起身,将凌妙妙裹得更紧了一些,像只护食的恶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栈。
“回房间。哪里也不去了。”
凌妙妙趴在他胸口,听着那如雷般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这种被一个人毫无底线地偏爱着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虽然代价是每天都要面对这个疯批的“双标”现场。
“慕声。”
“又怎么了?”
“我想吃糖葫芦。”
“……等着。我去买。买一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