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像是鬼魂的呜咽。
慕声跪坐在榻边,双手颤抖着悬在凌妙妙的心口上方。那柄黑曜石刺虽然已经被拔出,但伤口处依然汩汩冒着黑血——那是镜妖的怨气,正在侵蚀她的五脏六腑。
“凌妙妙,你给我醒醒。”
慕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床上的少女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该死……该死!”
慕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随即双手结印,掌心泛起幽蓝色的妖火。
“以吾之血,祭汝之命。妖力转生,给我——活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双燃烧着妖火的手,狠狠按在了凌妙妙的伤口上。
“唔——!”
剧痛瞬间贯穿了凌妙妙的身体,她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醒了?你终于醒了!”慕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随即被更深的痛苦取代。
因为妖力入体,凌妙妙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被寸寸碾碎,而慕声此刻的表情却比她还要痛苦百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凌妙妙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痛吗?”慕声颤抖着问,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是不是很痛?我也痛……妙妙,我也痛啊……”
凌妙妙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想要抬手擦去他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动不了。
“慕声……你在哭?”
“闭嘴!不许说话!”慕声凶狠地吼道,声音却带着哭腔,“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谁让你挡那一下的?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你只是个笨蛋!蠢货!”
他一边骂着,一边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的本源妖力渡入她的体内。
随着妖力的融合,一种诡异的链接在两人之间建立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妖力强制续命,触发特殊羁绊——“同生共死”。】
【效果:痛觉共享,心跳同频。】
下一秒,凌妙妙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那是伤口撕裂的痛,但同时,她的心脏跳动频率突然变得和慕声一模一样。
“咚、咚、咚。”
沉重,急促,充满了绝望的爱意。
“啊——!”慕声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弯下腰去。
“怎么了?”凌妙妙惊慌地问。
“你的伤口……好痛……”慕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亮得吓人,“凌妙妙,你现在感觉到了吗?我的心跳,是不是很快?是不是快要炸了?”
凌妙妙愣住了。
她感觉到了。
不仅仅是痛觉,还有那种仿佛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的窒息感。那是慕声的情绪——恐惧、愤怒、还有那种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占有欲。
“我们……连在一起了?”凌妙妙喃喃道。
“是你自己选的。”慕声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从你挡那一刀开始,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没有我的允许,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凌妙妙颈侧的动脉,感受着那里微弱的跳动。
“咚、咚。”
每跳动一下,慕声的脸色就红润一分,而凌妙妙则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听着,凌妙妙。”
慕声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病态的偏执。
“从现在开始,你痛,我就痛。你死,我就死。”
“所以,如果你敢死……”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眼泪再次滑落,滴进她的眼睛里,涩涩的。
“我就把你做成最漂亮的标本,锁在我的床头,让你生生世世都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听到了吗?”
凌妙妙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平日里那个总是阴阳怪气、动不动就要杀人的黑莲花,此刻却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他的威胁听起来那么狠毒,可那双颤抖的手,却在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生怕漏进一丝风。
“听到了……”凌妙妙虚弱地笑了笑,眼角也滑落一滴泪,“慕声,你别哭……丑死了。”
“你敢嫌我丑?”慕声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痛觉共享让凌妙妙忍不住皱眉,他却又立刻松了手,心疼地在那处吹了吹,“算了,看在你快死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他重新坐直身体,紧紧握住凌妙妙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睡吧。”
慕声轻声说道,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一刻也不敢移开。
“我就在这里守着。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死。”
窗外,天幕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但这一次,它没有播放任何画面,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也被这诡异而深情的“强制续命”所震慑。
【天幕弹幕(小心翼翼版)】:
【这就是黑莲花的爱吗?太沉重了吧……】
【痛觉共享?这也太刺激了,以后妙妙磕破皮慕声都要叫唤?】
【楼上肤浅了,这是慕声在用自己的命给妙妙续命啊!】
【呜呜呜,虽然很疯,但是好好磕是怎么回事……】
慕声似乎察觉到了天幕的存在,冷冷地瞥了一眼虚空。
“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天幕瞬间黑屏。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那逐渐同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这一次,是生命的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