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花海相伴，永夜有归

人间花海漫山遍野，暖风卷着玫瑰甜香扑在二人身上。

夏知瑰蹲在花丛间，指尖轻捻花瓣，时不时回头望向身侧的夜珩，眼底盛满从未在永夜魔宫见过的鲜活欢喜。从前魔君独自奔赴此地，只匆匆采花便折返魔域，从无闲暇细看人间风光；如今栈道安稳无险，他不必再顾忌灵力损耗，只静静立在一旁，目光牢牢锁着那抹素白身影，血色瞳仁里没有半分魔界的凛冽，只剩温柔缱绻。

夜珩缓步走到她身侧，弯腰拾起一朵开得最热烈的红玫瑰，轻轻拂去花瓣上的细碎落尘，抬手别在她耳后。嫣红花朵衬得她温婉眉眼愈发柔和，颈间那枚血色瑰玉在日光下流转温润光泽，稳稳护住她凡人单薄身躯，隔绝两界灵气冲撞带来的不适。

“喜欢这里吗？”他低声询问，指尖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手腕，掌心裹住她的手。

夏知瑰抬眸望他，望着他一身与人间格格不入的玄色广袍，轻轻点头：“人间四时皆有新意，只是待得久了，还是会惦念玄殿那间暖阁。”

她生于凡尘，贪恋春日繁花，却早已将那颗心落在了永夜魔宫，落在这个生于厮杀、满心孤寂的少年魔君身上。繁花再好，若无他相伴，终究少了暖意；魔域再荒芜，只要玄殿有他等候，便是她的归处。

夜珩心头一软，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周遭漫山花海尽数化作二人陪衬。“我懂你的心思。人间春色可常来赏，玄殿永远是你的归宿。”

他抬手一挥，袖间涌出温和魔气，将大片盛放的红玫瑰收拢，稳妥收进储物袖袋，打算带回魔宫暖阁栽种。“采些花回去，即便回到永夜，殿内也能留住人间花香。”

二人沿着溪边缓步慢行，溪水潺潺流淌，岸边生满野蔷薇。夏知瑰忽然驻足，看向远处连绵青山，轻声道：“从前我总忧心群臣非议、两界相隔，如今栈道打通，众魔也接纳了我，反倒觉得安稳。”

“从前是我护你太过急躁，才生出诸多风波。”夜珩垂眸，指尖摩挲她发间玫瑰，语气满是珍视，“往后魔界政务我妥善处置，闲时便陪你往返人间，春赏繁花，秋观落木，六界纷争有我抵挡，你只需安心享受眼前光景。”

驻守栈道的魔卫远远守在山道入口，不敢上前惊扰二人。他们亲眼见证，那位杀伐慑万魔的君主，唯有在这位人间魔后面前，褪去一身戾气，温柔得如同人间春风。

日头渐渐西斜，人间暖意慢慢淡去。夏知瑰攥紧夜珩的衣袖，不舍回望一眼漫山玫瑰。

“我们回魔域吧。”

二人并肩踏上两界栈道，玄铁通道隔绝人间日光，前方便是沉沉永夜黑雾。踏入魔域边界的刹那，刺骨阴寒扑面而来，夜珩下意识将她护在身侧，周身溢出一层温和魔气，替她挡去魔宫终年不散的冷意。

回到玄殿暖阁，方才采撷的大把红玫瑰尽数插进窗边瓷瓶，满室人间花香冲淡殿内阴冷。夏知瑰坐在云绒矮榻上，指尖抚着颈间瑰玉，眉眼恬淡安宁。

夜珩坐在她身侧，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望向满室繁花，低声呢喃：“万载之前，我孤身守着荒芜永夜，以为此生只剩无尽厮杀与孤寂；直到遇见你这朵人间瑰，玄殿才有了暖意，漫长岁月才有了归处。”

窗外魔风呼啸，永夜没有朝暮春秋，可这间小小的暖阁，藏着从人间带回的春色，藏着少年魔君倾尽所有的偏爱。

世间千万魔域山河，万千六界风光，都不及怀中一人、一室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