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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魔气伤身,一瓣玫瑰疗寒

玄殿藏瑰

天光永暗的魔宫,昼夜本无分别,可自夜珩深夜独赴人间一趟后,连日都掩不住倦态。

往日他端坐玄玉王座,周身魔气厚重如山海,抬手便可压服万千魔将,如今处理半朝公务,指节便会泛出青白,喉间压抑着难以掩盖的腥甜,只是每回都趁着退朝,独自忍下,半点不肯让夏知瑰察觉。

暖阁内花香萦绕,夏知瑰捧着温热的灵蜜羹,缓步走出。方才她唤侍女取点心,无意间听见两名魔侍躲在廊下低语,字句句句扎在她心上——魔君私闯两界缝隙,人魔灵气剧烈冲撞,本源魔气受损,根基已经出现裂痕。

她指尖捏紧瓷碗,心头沉甸甸发闷。

待殿门被推开,夜珩一身玄色宽袍踏进来,玉冠微斜,血色瞳仁里蒙着一层浅淡倦意,往日逼人的寒气淡了大半,连走路脚步都轻飘几分。

往常他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快步走到她身侧,伸手揽住她,今日却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心口,隐忍地蹙了下眉。

夏知瑰再也绷不住,快步上前拦住他,将蜜羹递到他面前,声音轻轻发颤:“朝堂之事我不多问,可你不必瞒着我。魔侍的话,我都听见了。”

夜珩动作一顿,血色眼眸微微闪躲,素来杀伐无惧的魔君,此刻竟不敢直视她眼底的心疼,只勉强扯出一点柔和笑意:“不过是一点灵力损耗,孤修万年魔元,休养几日便能复原,不值得你挂怀。”

“不值得?”夏知瑰放下瓷碗,伸手轻轻抚上他按在心口的手背,指尖触到他皮肤下紊乱翻涌的残缺魔气,眼眶微微泛红,“为了给我摘人间春花,伤了自己根基,这怎么会不值得我在意?”

她素来性子恬淡温和,极少这般流露委屈,此刻眉眼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素衣衬得人愈发单薄,像一朵经不起狂风的白玫瑰。

夜珩心头一紧,立刻收了身上所有戾气,伸手将她环进怀里,力道轻得生怕碰伤她,低声哄劝:“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忧心。下次我会把控分寸,不再这般莽撞耗损魔力,好不好?”

夏知瑰埋在他玄袍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魔气,混着袖间残留的淡淡玫瑰香。她抬手,从窗边花瓶里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红玫瑰,指尖捻下一片柔软花瓣,轻轻按在他心口裂痕涌动的地方。

凡人没有疗伤灵力,可她指尖常年沾染玫瑰花香,那是独属于人间的温润生机,一点点抚平他躁动紊乱的魔气。

“魔界没有四时繁花,我不缺一时春色。”她声音闷闷的,贴着他胸膛缓缓道,“我只想要你平安。你是执掌万魔的魔君,更是我唯一依靠,若你根基受损,日后六界纷争再起,谁护得住这座玄殿,护得住我?”

夜珩心口那道因两界冲撞留下的隐痛,竟被她指尖一瓣玫瑰抚平大半。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柔软发顶,占有欲翻涌,却又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世人都怕他嗜血冷酷,惧他一身杀伐魔气,唯有夏知瑰,不惧他满身阴冷,愿意用人间一花一香,替他抚平伤痛。

他抬手,掌心轻轻覆住她捻着玫瑰花瓣的手,血色眼底盛满缱绻:“从前孤身万年,厮杀度日,从不在意自身安危,只想着站稳魔界权位。自遇见你,我才知世上有牵挂,会怕自己倒下,留你一人困在永夜魔宫。”

“往后我听你的,不再独自硬闯两界缝隙。”他俯身,吻过她发间,轻声许诺,“若你想看人间风景,我寻稳妥两界通道,备好魔卫随行,绝不孤身冒险伤了自己。”

夏知瑰抬眼望他,眼底愁绪散了大半,伸手替他扶正歪斜的玉冠,指尖梳理过他垂落的乌发:“这才是真心话。繁花再好,不及你安稳陪在我身边。”

满地昨日带回的桃梨玫瑰静静盛放,暖阁暖意融融,隔绝殿外万古寒凉。

夜珩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坐在铺着云绒的矮榻上,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袖中翻出一小支新鲜玫瑰,别在她耳侧。

“玄殿藏瑰,瑰是你。”他低声呢喃,“我的一身魔骨万千戾气,唯独只受你这人间玫瑰安抚。”

窗外永夜寒风呼啸,满殿魔臣忧心魔君根基,却无人知晓,能抚平少年魔君一身伤痛与孤寂的,从来都只是暖阁里这朵温柔干净、从人间奔赴而来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