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 为谁而鸣

要和平，不要战争！

本来人们还对取胜抱有一丝幻想，但是得知连名将布鲁西洛夫将军都惨败后，几乎没有人认为参战能够带来胜利。既然不可能取胜，为什么还要为了他们虚无飘渺的承诺，继续参战？

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苏维埃，投向了布尔什维克。只有他们，始终承诺着和平与面包，只有他们，始终坚定地反对着帝国主义战争，只有他们，是真正由工农兵选出，而又始终服务于工农兵的人。

于是在没有人领导的情况下，又一轮的抗议示威自发开始了。

“打倒资产阶级反动政府！”

“一切政权归苏维埃！”

工人、陆军、水兵乃至学生、教师，人们手中举着诸如此类的标语，纷纷走上了街头。伊利亚此前并不知情，看向沸腾的街上，他反而面色凝重了起来。

“伊利亚同志，人民反对倒行逆施的李沃夫政府，为何你并没有感到高兴？”从街上兴冲冲的跑来报喜的娜塔莉娅对此感到奇怪，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徒手示威，不仅不会让顽固的反动派动摇，反而还会给他们以借口，给自己以伤害。示威的确是斗争的一种，但示威几乎不能达到目的。”伊利亚摇了摇头，“党不得不决定支持游行，即使我们本并不想如此。”

娜塔莉娅似懂非懂，她本以为这是好事，现在细细一想，才觉得自己还是想短浅了。他们的敌人绝对不会笑呵呵的招待他们，他们有枪。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可怕的想法。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时，住所略微有些破旧的大门被擂响了。她本来想让伊利亚别去开门，却只见他早就已经把手放上了门把手上。

几乎是开门的瞬间，门就被狠狠的推开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在了伊利亚的脑门上。那个高大的来者挂着微笑——伊万！

若不是此时冬妮娅不在此处，恐怕早就吓得尖叫起来。对于这个捉摸不透的哥哥，娜塔莉娅的直觉告诉她，与其出言劝说，现在保持安静反而是最优解。

伊万并不着急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伊利亚的变化。本来理应是最慌乱的伊利亚却显得格外从容，反而挑了挑眉：“怎么？您很想请我吃花生米吗？这就是你，对待同志的方式吗？”

“好胆量。实在可惜了。”伊万很明白，开枪的作用对他们来说，除了痛，其他为0。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但一次次的试探都表明，对方跟自己根本不是一路人，并且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恐怕你也不能待在彼得格勒了。政府他们恐怕已经准备把你们列入叛党了，受德国扶持。”

伊利亚的脸庞抽动了几下，或许是在感慨，又得回到奔波状态了。但是他意识到，伊万最近一直都在忠于临时政府的军队中，现在他回来了，岂不是……

“聪明人。去为他们敲响丧钟吧。”伊万摆了一个生硬的请的姿势，目送着伊利亚飞奔出门。

仿佛有人指引似的，伊利亚奋力地拨开人群，朝着涅瓦大街奔去。那是一大堆穿着政府军装的军警，正在和愤怒的人群对峙着，不，不能算对峙，而是一触即发。

他看见了机枪。

“快走！快走！！！”

已经晚了。机枪毫不留情的开始收割，伴随着血雾升腾，最前排的人群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仆地。等人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并开始逃窜时，鲜血早就染红了大街。

仿佛远方教堂的钟声传来，悠长，空灵。伊利亚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随后掩面，大声哭了出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