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场

英法联军的炮火如愿在4月6日鸣响。按照尼维尔将军的计划，这次的炮火准备相较于以往动辄半个月，显得十分短促，但是猛烈。

这次“突然袭击”仅三天之后，英军就在阿拉斯发动了声势浩大的进攻。

“马修，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协约国的最新战术——徐进弹幕！”亚瑟用右手在额头上搭起了凉棚，向着军队进发的方向眺望。

炮弹几乎是连成一片的，如同幕布一般，徐徐向前推进。而就在炮弹落点的后方，是大英帝国的士兵慢慢的前进，清扫在炮弹轰击过后的残存敌军。每一次弹幕的前进，几乎就是战线的前进。

“新式的106号引信，大幅提高可靠程度。”亚瑟不断的观察着德军的反应，对方仿佛没有什么还手的力量，他竟然又渐渐重拾了信心。“你说尼维尔他会不会真是正确的呢？”

“亚瑟先生，或许请让我试试。”马修轻轻开口道，随后指向了不远处的维米岭。“德军认为此处坚不可摧，如果我可以拿下，说明这个计划大概是可行的。”

“那申请一下，便去吧！我们会等你的好消息。”

三日后，弗朗西斯收到了来自亚瑟的捷报。虽然信中并没有提及德军后备队的动向，但是他们的亮眼表现，着实让他几乎放下了戒备。

“不可思议……维米岭，竟然被加拿大军队拿下来了，这不就说明，我们的战略并没有失误吗？”弗朗西斯反复阅读着这封战报，看几乎要笑出声来。德军连维米岭都守不住，那肯定就会调集部队去增援了。

那自己，不就可以，一举终结战争了吗？

“贵妇小径……85万好法国儿郎，让我们用这场战斗，铸造法兰西新的辉煌。”

“听好了，你们就守住，援军现在从后方调！”基尔伯特不由分说，果断的挂掉了电话。他没能想到，千防万防竟然还是让英军突破了最初的防线。在那一瞬间，他也冒出了分一部分的兵去稳住战线的想法，但是立刻就掐灭了。“兴登堡将军和鲁登道夫将军，相信他们……后备队无论如何都不能动，一定要挡住法国人！”

4月16日，法军自认为出乎意料的，在贵妇小径方向发动了大规模进攻。每一个法军士兵都抱着战争即将结束的愿景，跟随着炮火冲锋。因为从英军那里得来的消息，德军早就成了一栋破房子，仿佛只需要自己一脚，就会轰然崩塌。

直到他们看见了炮火过后的德军阵地。虽然炮声震天，但是德军阵地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溃烂，反而几乎保持着所有的功能，静静等待他们的来临。

不可撤退。

冲在最前头的士兵试图呐喊着给自己打气，但是并没有走出几步远，对方的机枪阵地就立刻咆哮起来。他们很快就被机枪点了名，被打成了筛子，一声不吭。

继续炮火，继续冲锋！

但是这道防线仿佛不可撼动般，在炮火声中一直屹立着，并且还在不断的等待着新的血肉去供养这片土地。仿佛就是屠宰场，屠杀着他们的希望。

“继续进攻！”敌军的机枪还没停歇，督战员的怒吼又压过了战壕内所有的议论声。又一批士兵抱着对幸存的幻想冲上了前线，虽然他们比上一次冲得更远，但是依旧没能到达，他们的尸体也权当做下一轮冲锋者的掩护，就这样用人命来换距离，只因为那个48小时的承诺，以及伤亡不过万的誓言。

一个48小时，又一个48小时。一个一万，又一个，再一个……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