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终于又获得了从凡尔登前线换下来休整的机会,他迫不及待的跳上了返回巴黎的运兵车。即使前线战况依旧焦灼,他也不想再在战壕里多存在哪怕一秒钟。
几乎是在上车后的几分钟内,弗朗西斯就几乎失去了意识,只留下耳朵聆听炮声,身体感受震动,即使中途换乘了火车也没有让他意识清醒。直到不知几个钟头过后,炮声消失,颠簸停止,汽笛声响起。
“下车!”
几乎是所有人向着大门口奔去,倒让弗朗西斯没能抢到第1个下,只得被迫“谦让”。
等他下车时,他发现已经有一队队士兵正在等待着他们下车之后,又要乘上这班火车前往凡尔登。弗朗西斯本来不想在意那么多,直到他和一个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弗朗西斯下意识般的拽住了那人的胳膊。
“奥利维耶!好久不见!”
“啊,先生……长官,请问……弗朗西斯?是你吗?”等到弗朗西斯真正看清了那人的脸孔时,他几乎要撒开手说认错人了:瓜子脸已经有些干瘪了,精致的五官早就变得粗糙;头发从金黄成了焦黄,有些深陷的眼窝里,镶嵌着一双还未能得到充分休息就必须再一次返回的无光绿宝石。
他这才注意到,他几乎是一只手就能环住奥利维耶的大半手臂,但是丝毫无法凹陷,格外的僵硬。
“我们都还活着,太好了……”弗朗西斯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话题,却发现对方眼里好像一直都是黯淡着。“你这是、又要回去了吗?对了……怎么没看见凯内尔姆?”这个问题刚一出口,弗朗西斯就感到后悔:凯内尔姆可是英国人,根本不可能一直和奥利维耶待在一起。
“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吧……”奥利维耶长叹了一口气,“之前恰好在巴黎碰见了他,他说他们将要去索姆河,让我不必挂念他,他会一直好好的。”
弗朗西斯呆了一下,然后他又听见了刺耳的催促声。“军官在呼唤了,后会有期。”
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放开了奥利维耶的胳膊,直愣愣的盯着奥利维耶跑远的背影,然后奔向了他在巴黎的寓所。
“亚瑟你这家伙,终于舍得出兵了是吗?”他刚一回家就冲向了电话机,拨通了亚瑟的电话。“好兄弟,我守凡尔登,你攻索姆河,看德国佬还能张扬多久!”
“得了吧,看给你激动的……俄国的攻势恐怕就要被迫暂停了,我只能这么办,要是你还扛不住,就别怪我抛下你不管了!”电话里的亚瑟听起来十分无力,“我不需要你的支援……记得给我们算头等功!”
电话那头响起了挂断的声音。弗朗西斯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几乎忘却了此时还在战争。他立刻做出了去郊外散散的决定,即使他忘带了水壶,抛下了马车。
等他来到一片看似有些荒芜的田野旁边时,他的喉咙已经干渴得如同针扎。他大哥长大哥短的向着田内费力耕种的身影招呼着,希望能够讨到一碗水喝。
但等到他看清楚那个身影时,他才发现,这是一位老妇人。
他并没有发现田野上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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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减轻法国的压力,英国决定,再开辟一条战线,在索姆河地区。大战将于1916年7月1日正式打响,没人知道,地狱的前奏曲已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