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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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怎么了？”

猫群玉站在几步外望着他，指尖还捏着刚写完的半页习题，看见对方半天没出声，明亮的眼睛里漫上点无措，以为是自己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没事。”猫五灵抬手，掌心轻轻落在他发顶揉了揉，动作慢得像是怕惊碎什么，“就是忽然晃神，想起点以前的事。”

可他眼底那层沉得化不开的雾哪能藏得住。猫群玉往前凑了小半步，疑惑的说：“可你看起来明明特别难过啊。”

猫五灵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往常那样漫不经心的笑，却只扯出一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啊。”猫群玉窸窸窣窣往校服口袋里掏，指尖在里面扒拉了好半天，摸出一颗裹着金橘色糖纸的硬糖，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很甜的。”

猫五灵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盯着那颗递到眼前的糖，视线像被烫了一下，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小孩把糖轻轻塞进他手心，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了半分：“谢谢你，群玉。”

见他认认真真收下，猫群玉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盛了两把碎星，晃了晃他的胳膊：“五灵哥哥，你吃晚饭了吗？你去我家吃饭好不好？”

猫五灵几乎要脱口而出应声，视线扫过走廊尽头自家虚掩的家门，忽然硬生生刹住话头——他此刻刚从末日穿越回来，这个世界的自己还在，而且和群玉家挨得很近，要是贸然跟着过去，要是不小心撞见另一个“自己”，谁也不知道时间线会乱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连眼前这份好不容易攥住的平静，都会直接碎得无影无踪。

他指尖轻轻蜷起，把糖攥在手心，弯起嘴角揉了揉小孩的耳尖：“谢啦小群玉，我刚在家吃过了，已经很撑了。不过我现在不想回去，你能不能多陪我坐一会儿？”

“当然可以呀。”猫群玉想都没想就点头。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裹着院子里老梧桐的碎叶香，擦过猫五灵的后颈。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小群玉，发梢被风轻轻吹起来，连眼尾的弧度都带着没被任何苦难磨过的干净。他指尖捏着那颗糖，指腹蹭过泛着光的糖纸，喉结悄悄动了动。

要是那场铺天盖地的末日从没来过就好了。他们本该就这样顺着普通的日子慢慢长大，一起在操场上打球，一起在课后的走廊里追着跑，一起放学回家，连风里都永远那么清凉，根本不会有断墙下的冷，不会有废墟里撕心裂肺的喊，不会有那些把骨头都磨碎的痛。

他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声。

那该死的末日。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