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失眠了
凌晨一点四十,他第五次翻开那份已经被翻旧了的物流整合方案,指尖停在沈安若写的那行数据旁边,字迹清秀,力道很轻
但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得让人找不出毛病...
把方案合上,放到床头柜,关灯躺下
三分钟后重新开灯,拿起手机翻了一遍联系人列表
沈安若的名字在很下面,因为存进去之后没有聊过几次
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你那个信息差溢价的补充数据,明天能不能...”
删掉
又打

“明天几点来?”
最后删掉,还是什么都没发
最后他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然后又安静下来
凌晨两点零七分,他给沈安若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方案重看”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没有已读,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手机震了一下,他翻过来看,她回了

“重看哪一页?”
沈渡盯着这三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凌晨两点四十,她还醒着,她在做什么?在写方案?在看数据?还是像他一样睡不着?

“第三页,那个数据来源的推导逻辑”
沈渡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边上
这一次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比闹钟早,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一步
远处那个灰色校服的身影正从食堂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步子不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抬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个动作很随意
沈渡收回视线,往研讨室方向走去
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昨晚那页方案还摊在原处,他拿起来折好,塞进了文件夹最底层
然后把别的文件盖在上面
十分钟后她推门进来

“你昨晚没睡好?”
她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沈渡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眼睛里好像藏着一点疲惫感,我感觉到了,我没感觉错吧?”
沈渡没有接话,他翻开文件夹,把那页方案从最底层抽出来,若无其事地推到她面前
沈安若低头看了一眼数据,开始讲推导逻辑
他听进去了每一个字,他确实需要这部分补充,但他在听的同时也在看她
看她说数据时微微偏头的习惯,看她用手在纸面比划逻辑线的时候指节的弧度,看她说到关键处会停半秒然后抬一下眼确认他在跟
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

“你在听吗?沈渡”

“在”

“我刚才说的第三步和第四步之间有一个断层”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方案,果然有个衔接没跟上
他把笔转停,低头在纸上补了两行推导
他写得很稳,但落笔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点

“手挺快”

“我做方案从来手快”

“嗯,我看出来了,明天继续”
——————————
傍晚离开研讨室的时候,他经过食堂门口
玻璃窗能看见负一层的入口
停了一步,然后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又折回来,走进了食堂,下了负一层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空气比楼上冷,灯光也暗,桌椅旧但整齐,但他没有看见那个自己想看见的人
走出食堂的时候他接到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去负一层了?”

“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了,那里冷,回去吧”
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暧昧,甚至算不上关心,只是客观描述一个环境事实,但他看完后,站在那里了很久3
(指尖顿住)细节处理得很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