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课结束得比平时晚
教授拖了堂，把一段无关紧要的案例翻来覆去讲了二十分钟，沈安若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听着，脑子里宁晚在第三十七次叹气
“他讲完了没有...”
“快了”
“...十分钟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沈安若合上课本的时候，教室里还剩不到一半的人
她起身往外走，穿过走廊下了三层楼，推开了研讨室的门
沈渡已经在了
桌面上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深色背景的系统界面，看起来像是某种内部管理平台
他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了一下头.
“你们商法课拖堂了”
“你连我们课表都查了？”
“后勤系统的访问权限需要申请理由，我填的是‘配合商政院课题研究’，免得得知道你课表是什么时候，免得穿帮.”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把电脑屏幕转了半圈，推到沈安若面前
“这个就是后勤采购系统的内部接口，我做了个镜像，只读模式，改不了数据，但能看到全部的.”
沈安若在他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
深蓝色的背景，密密麻麻的条目列表，时间、品类、供应商编号、审批状态、金额
她快速扫了几行，然后开始滚动页面，速度越来越快，拇指在触控板上有节奏地划着
沈渡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用过这种系统？”
“用过比这复杂的”
沈安若的视线没离开屏幕
“你这个镜像，能按时间范围筛选吗？”
“能，Ctrl+Shift+F，输入日期就行.”
沈安若照做了，她把筛选范围定在最近一个季度，然后逐条看了过去
宁晚在脑海里安静着，但沈安若知道她也在看，两个人共用一双眼睛，扫过的信息量翻了一倍
“这里的供应商编号格式不一样.”
沈安若忽然停住，指着屏幕上一行数据
“前面几条都是六位纯数字，这一条是字母加数字，混的.”
沈渡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混编的只有特别批准的通道能用，但特批通道走的是学院董事会那边的流程，后勤部这边应该看不到才对...”
“但它出现了”
沈安若点开那条记录，弹出来的详情页信息不多，供应商名称一栏是空的，审批人写的是“内部流转”，备注栏里只有一句话，孤零零地挂着
此供应商已通过特别审批
“全是废话”
宁晚在脑子里评价了一句
沈安若没有回应宁晚，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一下，把那条记录截图存了下来
然后她对沈渡说
“这个我存了，不介意吧？”
“你拿都拿了，问我？”
沈安若把截图保存到一个新建文件夹里，然后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又找到三条类似格式的记录，分布在不同的月份，间隔规律，供应商编号都是以同样的字母开头.
她把那三条也存了，然后退出了系统界面，把笔记本推回沈渡面前
“你发现什么了？”
“不确定，还在验证.”
沈安若站起来
“但这几条记录可能是突破口.”
“你打算怎么验证？”
“我认识一个生物工程系的人，他那边的实验器材采购走的是另一套流程，我跟他比对一下数据.”
沈渡看着她：“你入学才几天，认识的人够多了.”
“人多好办事.”
沈安若拿上自己的东西，正准备走，沈渡叫住她
“明天还来吗？”
“来.”
“你刚才说的那个生物工程系的人...”
沈渡顿了一下
“维纳·莫尔斯？”
沈安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沈渡的语气很淡，“因为他被人堵这件事，你的名字跟他一起传开了.”
“那你是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提醒一下你”
沈渡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我们这个地方，一个人被传开太快，不一定是好事.”
沈安若看了他两秒：“你是担心我？”
沈渡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又移回来.
“我在担心我的方案进度，你要是被人盯上，我的三个月试跑期就泡汤了.”
“行，那我走了.”
沈安若走出研讨室，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还在上课
“你发现了吧”
“什么？”
“他最后的理由是编的.”
沈安若没有反驳
“他那种人，编一个理由还编得这么不走心，说明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个借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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