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的沉寂笼罩着整栋别墅,一楼大厅的落地灯只保留了一盏暖光,其余光源尽数熄灭,将空间大半浸在阴影里。聂玮辰没有再徒劳地冲向楼梯口,他斜倚在真皮单人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屏幕早已被管家按照聂母的吩咐没收,通讯渠道被彻底切断,他连给楼上传递一句安抚的话语都做不到。
总管家依旧守在厅堂侧边的玄关位置,身姿笔挺,目光始终落在聂玮辰身上,恪守着禁足看守的职责,却没有再安排安保贴身围堵,给了他一方相对独处的空间。
天边渐渐泛起浅淡的鱼肚白,凌晨时分,管家端着一杯温白开水与几片全麦吐司缓步走到沙发前,将餐盘轻放在手边茶几上。
“小少爷,一夜未眠,多少进食一些。若是身体垮掉,便再没有余地和老爷、夫人谈判。”
聂玮辰抬眸,眼底带着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情绪已经褪去了昨夜的暴怒,只剩下沉敛的执拗:“我没有胃口。我只想知道,楼上她一夜过得怎么样,房间里有没有备好洗漱用品,她会不会因为被无端软禁心生焦虑。”
“客房设施齐全,被褥、卫浴、饮用水全都准备妥当,凌晨我已经让保洁佣人悄悄送过早餐,没有克扣任何东西。”管家如实回话,随即话锋一转,“但我依旧不能允许你们见面,也不能帮你们传递纸条、讯息,这是底线,我不能违背主母的直接命令。”
“我不强求你违规私传消息。”聂玮辰坐直身体,眼神格外清醒,不再是之前冲动对抗的模样,“我只想要一个折中方案。你跟着聂家几十年,比谁都清楚,强行软禁只会激化矛盾,我只会愈发抵触家族安排。不如你帮我向我母亲转达一句话,作为交换,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安分待在一楼,不再强行冲撞楼梯,配合禁足。”
管家眉头微蹙,斟酌片刻:“我可以代为传话,但不会添加任何个人说辞,原封不动带给夫人,最终决定权依旧在她手上。你要说什么?”
“告诉她,困住人困不住心思。她可以软禁对方,可以隔绝我们碰面,可只要没有从根源打消我想要和对方相处的念头,我后续只会用更迂回的方式对抗。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划定底线,约定一个冷静期限,暂时搁置强硬拆分。”聂玮辰语速平稳,每一句都经过深思熟虑,“另外,恳请她不要再动用手段去惊扰对方的家人和学校,这是我愿意暂时妥协安分的唯一条件。”
管家将这番话默默记在心里,微微颔首:“我会在夫人晨起下楼之后如实禀报。不过我奉劝你不要抱有太高期待,夫人这次心意已决,轻易不会松口。”
“我明白。”聂玮辰重新靠回沙发,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客房窗户,隔着一层楼板,两个人近在咫尺,却如同隔着一道无法轻易翻越的高墙,“我现在的安分,只是为了寻找破绽,不是认输。只要能稳住局面,就还有把局面扭转回来的机会。”
管家不再多言,拿起空餐盘准备上楼复命,走到楼梯台阶前时,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低声留下一句提点:“少少爷,隐忍不是妥协,保留自身筹码,才有谈判资格。”
空旷的大厅再度归于安静,聂玮辰独自留在一楼禁足之地,一边静待管家传话后的结果,一边在脑海里盘算着其他脱身之法,暗中等待能够打破僵局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