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主卧全景落地窗漫进来,浅金色的晨光铺满柔软的大床。
聂玮辰率先从宿醉里苏醒,太阳穴突突发胀,脑袋昏沉钝痛,酒精残留的眩晕感迟迟没有散去。
身体下意识收紧,手臂还牢牢环在你的腰腹,肌肤隔着单薄的衣料相贴,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零碎的画面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玄关处攥住你的手腕、将你拥入怀中、不顾你的抗拒把你带着跌上床铺,整夜死死将你禁锢在怀里,还有你当时冷下来的眉眼,以及你那句——你喝成这样还回来干什么。
昨夜醉酒之后失控的所有亲昵举动,即便记忆不算完整,核心的荒唐行径他清清楚楚。
他心头猛地一沉,浓烈的羞愧与懊悔瞬间席卷全身。自己借着酒意越界纠缠,无视你的意愿强行相拥,这种行为低劣又冒犯,和当初下意识肢体越界的毛病相比,更加过分。
他连忙小心翼翼松开环着你的手臂,身形往后挪开一段距离,拉开彼此贴身的距离,脊背紧绷,手足无措地撑着床垫坐起身,垂着眼睑,脸色发白。
你也在这时睁开双眼,一夜被他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四肢僵硬发酸,抬眼看向他的瞬间,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没有嘶吼尖叫,但是周身冷冽的气场极具压迫感。
“对不起,我昨天喝得神志不清,完全失控了,我不该强行抱住你,冒犯到你是我的问题,你要怎么责怪我都接受。”聂玮辰语速急促,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满心愧疚地低头致歉,指尖局促地攥着床单,“我清楚这种行为很让人反感,我郑重向你道歉。”
他诚恳的道歉并没有平复你的怒火,昨夜被醉酒的他强行禁锢、被动贴身相拥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回放,再联想到他长久以来骨子里自带的优越感、下意识插手你生活的习惯,积攒的情绪彻底爆发。
你没有动手和他产生肢体冲突,站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转身走出主卧,行至二楼回廊。
回廊靠墙的博古架上陈列着不少藏品,一只青釉官窑瓷瓶是他早前在海外拍卖会上高价竞得的摆件,旁边靠墙立着一幅裱装精致的名家油画,同样是斥巨资收藏的珍品,除此之外还有水晶雕刻摆件、鎏金装饰器皿错落摆放。
聂玮辰慌忙下床跟上,还想继续开口弥补:“你别生气,所有损失我都可以……”
话音未落,你已经抬手攥住那只青瓷花瓶的瓶颈,双臂发力,直接将这件价值不菲的瓷器掀翻,顺着二楼回廊护栏狠狠抛掷下去。
“哐当——”
重物坠落砸在一楼大理石客厅地面,瓷瓶瞬间四分五裂,青瓷碎片飞溅满地。
巨响回荡在六千五百平空旷别墅里,震得空气都跟着震颤。
你眼神凛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紧接着伸手扯住油画的画框,凭借长跑运动员强劲的臂力,连画带框一并掀翻,径直从二楼丢下。实木画框撞击地面弯折变形,画布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水晶雕刻摆件、鎏金装饰器皿接连被你抬手扔下,一件件平日里旁人碰都不敢触碰的名贵藏品,接二连三从高空坠落,碎裂声、撞击声此起彼伏。
聂玮辰站在回廊上,眼睁睁看着一件件天价藏品损毁,却不敢上前阻拦,清楚是自己昨夜醉酒越界在先,惹怒了你,只能紧绷着身子,沉默地看着你宣泄怒火。
你撑着护栏,俯视楼下一片狼藉的碎片残骸,胸口剧烈起伏,目光锋利地剐向身侧的他,语气冰冷刻薄,字字戳人:
“你坐拥六千五百平别墅,身家不菲,出身顶级豪门,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可以肆意妄为?昨夜喝得烂醉,强行拖拽我、死死把我抱在床上相拥整夜,这种行径,和夜店里面随便拉着陌生人肆意温存的浪荡举动有什么区别?”
“仗着家境优渥,就可以无视别人的意愿,借着酒精肆意轻薄纠缠?你这种不分边界、醉酒之后随便挟持旁人贴身同眠的样子,只让我觉得无比恶心。财富和偌大的宅邸,从来都不是你举止轻浮、冒犯他人底线的资本。”
“之前你总改不掉居高临下插手我私事的毛病,如今更进一步,醉酒失控强行贴身禁锢。我那句话‘你喝成这样还回来干什么’,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放纵失态、随意冒犯别人的模样。我不会和你拳脚相争,但这些你视若珍宝的藏品,刚好用来抵消我心头的反感。既然你敢做出这种近乎风月场所的轻浮举动招惹我,就要承担我发怒的代价。”
你抬手又将一个雕花玉石摆件推下楼层,玉石磕碰在地面崩出几道裂痕,碎裂声响再次炸开。
“别以为有钱就能抹平所有失礼,你昨夜的所作所为,已经越过了普通同窗该有的界限,轻浮又无礼,完全不配我们之前克制相处的分寸。”
聂玮辰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脸颊还残留着淡浅的掌印痕迹,面上满是愧色,没有半句辩解。
“所有损毁的藏品我毫无怨言,全部算作我冒犯你的赔罪。是我没能把控好自己,醉酒之后突破你的底线,惹你动怒理所应当,你想要继续宣泄,我不会阻拦。”
楼下管家听见接连不断的碎裂声响,匆忙赶到别墅大厅,看着满地名贵器物残骸,心惊不已,想要上楼劝阻,对上二楼你冷厉的神色和聂玮辰示意他退下的眼神,只能停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
你站在二楼回廊,俯瞰一片狼藉的客厅,怒火借着损毁器物稍稍平复,依旧冷眼看向身旁垂头懊悔的少年,周身寒气未散,二人之间紧绷的关系,再次陷入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