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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草再现

南部档案:半盏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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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三年已过。

这三年来,张海楼从来没有放弃过和厦城总部联络。

他每发一次电报,都会认认真真记在巴掌大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攒了厚厚一整本,本子边角早就被反复翻得卷了边。可所有传出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没有。

三人也没闲着,翻遍了坝隆州所有馆藏古籍,跑遍周边山野村落,到处寻访比对和黄昏草外形相似的野生植株。

可现存的记载寥寥无几,只简单提过这种毒草在明代曾有记录,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绝迹于世。

偏偏军阀手中还留存着黄昏草的种子。

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整整三年排查探寻,他们始终只摸到一点细碎的边角线索,根本触不到整件事的核心迷雾。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张海亓的内伤基本彻底养好痊愈了,只剩下一点体虚的后遗症,无需再日日闭门静养。

也正因如此,张海楼和张海侠紧绷了数年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们不再寸步不离、贴身紧盯,只要张海亓想出门散心、采购东西,两人都会坦然放行,再也不会下意识紧跟着、步步严防。

清晨天光温柔洒落,铺满整座小院。

石桌上堆着昨晚剥剩的花生壳,微风一吹,细碎的壳子轻轻滚动。灶台上火炉烧水,壶口咕嘟作响,源源不断的白汽升腾而起,把方寸灶台烘得暖意融融。

张海侠蹲在墙角,低头缝补一双穿旧的布鞋。针线来回穿梭,指尖沾了细碎的黑绒线头,他随手蹭在裤面上擦干净,动作熟练。

张海楼搬着矮凳坐在一旁,拿着磨石慢悠悠磨菜刀。沙沙的摩擦声循环往复,和水壶的沸腾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小院清晨的背景音。

张海亓双手拢在袖中,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两人忙碌。阳光穿透枣树叶的缝隙,落下满身细碎斑驳的光影,岁月安稳,岁月静好。

他率先开口打破静谧。

张海亓

“今天码头那边活多吗?”

张海亓

张海楼手上磨石不停,随意朝院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张海楼
张海楼

“说不准,得去现场碰运气,最近码头来往人员杂乱,工钱倒是还算公道,就是太耗体力。”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张海侠。

张海楼
张海楼

“虾仔今天打算去集市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零活。”

张海侠低头咬断线头,将缝补好的鞋子摆正放好。

张海侠
张海侠

“集市的活不稳定,只有逢集才热闹,不过那边摊位多,偶尔能淘到些新鲜吃食。”

张海亓直起身,抬手拍掉袖口的浮灰,轻声道。

张海亓

“说到集市,家里米面快空了,我出去一趟,上街采购点。”

张海亓

话音落下,张海楼手里的磨石瞬间顿住。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下意识翻涌,他抬眼看向张海亓,眼里带着一丝习惯性的不放心,只是早已没有从前那般紧绷。

张海楼
张海楼

“就你一个人去?”

张海亓失笑。

张海亓

“我伤都彻底养好了,街上人来人往的,不会有什么事。”

张海亓

他抬手活动了下掌心手腕。

张海亓

“你们忙你们的就行,我买完东西马上就回。”

张海亓

张海侠起身走到石桌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一如既往的叮嘱。

张海侠
张海侠

“街上人员混杂,别走偏僻小巷,早点回来,我和海楼会做好饭等你。”

张海亓

“知道了。”

张海亓

张海亓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将杯子轻轻放回桌面。

但很快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张海亓

“我才是哥哥啊,你们怎么都管起我来了。”

张海亓
张海楼
张海楼

“哥哥怎么了,哥哥也得听话。”

张海楼抿了抿嘴,原本还想多唠叨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余光瞥见张海侠递来的眼神,瞬间会意。

这几年他们把张海亓护得太紧,确实该给他足够的自由和空间。

他把满心叮嘱咽回去,换了句轻松的调侃。

张海楼
张海楼

“总之你多注意安全,快点回家啊,好哥哥。”

张海亓含糊的应了声,红着耳朵回屋取来布袋、揣好零钱,推门走出小院。

一踏出院门,扑面而来的就是鲜活热闹的市井烟火气。

沿街商铺尽数开门营业,路边摊贩整齐排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贯穿整条街道。行人穿梭往来,车马缓慢通行。糕点铺的清甜香气、街边小吃的煎炸滋滋声、人声喧闹、车马动静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条街巷。

三年光景,坝隆州的街市早已悄然变迁。

不少熟悉的老店换了掌柜、改了招牌,街巷里多了许多陌生的商贩和住户,处处都是新鲜模样。

张海亓慢悠悠逛到粮铺,称足米面,又挑了几块粗糖,一一装进布袋里。沉甸甸的袋子拎在手中,他打算往前再走走,买点新鲜蔬菜回去。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道清亮脆生生的报童叫卖声,穿透层层嘈杂,清晰钻进耳中。

“卖报卖报——神秘毒物大量繁殖,胥城出现多人中毒死亡事件——”

一声接着一声,反复回荡,字字清晰,狠狠敲在人心上。

张海亓前行的脚步缓缓顿住。

周遭的一切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早已痊愈的内伤,此刻竟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闷胀。

神秘毒物泛滥、多人中毒身亡。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黄昏草。

张海亓抬眼,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报童所在的巷口。

少年挎着厚厚一摞报纸,穿梭在人群之中,一遍又一遍高声叫卖。不少路人闻声驻足,纷纷掏钱买报、低头翻看。

周遭人声鼎沸、喧闹不止,可张海亓周身像笼罩着一层无形屏障,将所有杂音隔绝在外。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翻涌。

若是黄昏草彻底泛滥蔓延,遭殃的绝不会只有一个胥城。普通百姓根本分辨不出这种剧毒植株,一旦放任生长扩散,必将酿成无法挽回的巨大灾祸。

是种子泄露了?还是有人暗中私自培育、刻意散播毒素?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海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澄澈的眼底覆上一层厚重阴霾,看似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他抬手轻轻拨开身前过路的行人,抬步朝着报童的方向走去。

报童见有人走来,立刻上前一步,高高扬起手中的报纸,嗓音清亮:

“先生,买份报纸吗?胥城毒物命案的全部消息,上面都有详细报道!”

张海亓

“给我来一份吧。”

张海亓

张海亓掏出零钱递过去,伸手接过那张带着新鲜油墨气息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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