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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总督府

南部档案:半盏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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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侠与张海楼并肩走入总督府的院子,刚跨进院门,张海楼骨子里的男子习气便藏不住,步子迈得阔,腰背绷得笔直,全然没有女子款步的柔缓模样。

身侧张海侠见状,不动声色抬手轻拍了下他后腰,眼风淡淡扫过来。

张海楼耳根微热,下意识收窄步幅,却怎么都别扭,一身合身旗袍裹着挺拔身形,处处透着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的僵硬,到底是还没习惯眼下这副乔装女子的身份。

二人行至门前,抬手叩响厚重的黑漆木门。

开门的是位须发花白的老管家,在赫曼驻守胥城这些年里一直贴身随侍,见门外立着两位装束精致的“女子”,当即躬身开口,客气盘问二人来路与登门缘由。

问话落音,张海楼上前,张口便编出一套说辞。

张海楼
张海楼

“我二人是上头特意差遣过来的,听闻赫曼总督治理胥城颇有手段,特来传赏。”

话音落下,他刻意指尖轻抬,姿态柔媚地拢了拢旗袍领口,眼尾轻轻一挑。

老管家伺候赫曼多年,这类风月场里的示好姿态再熟悉不过,见状再不疑心,侧身躬身引路,将二人往府内厅堂带去。

院墙之外的阴影里,张海亓静静立着,目送两人身影顺着回廊走远,确认他们顺利入府,才悄无声息绕到府邸后侧。

这里是府中杂役极少踏足的偏门,墙垣低矮、守卫松散,他足尖轻点墙面,身形轻捷一纵,利落翻过高墙,悄无声息潜入总督府深处。

总督府内仆从往来络绎,长廊、厅堂随处可见穿梭劳作的佣人,走动间脚步声此起彼伏。张海亓缓步游走,目光飞快扫过周遭,待转角处只剩一名落单杂役、四下视线无暇顾及此处时,他出手,手刀精准劈在那人后颈,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他迅速将人拖进侧边堆放杂物的窄巷,利落剥下对方的服饰套在自己身上,又随手扯来脏布盖住昏迷的佣人,而后垂着头,混在往来仆役之中,若无其事地穿梭在整栋府邸。

这幢西式府邸共分三层,屋舍回廊交错,大小房间数不胜数,一间间排查太过耗费时间。

张海亓一路不动声色观察府内众人的神态举止,很快便捕捉到一处异样。

所有佣人途经二楼最深处那间偏房走廊时,无不脚步放快,眉眼间藏着几分忌惮,谁都不肯多做片刻停留。

人心藏怯之处必有古怪,张海亓几乎可以确定,那间人人避之不及的偏房,便是赫曼供奉邪神像的密室。

只是廊下始终有佣人往来看守,贸然上前极易暴露。

张海亓指尖捻出一枚银针,指尖微弹,银芒无声掠过半空,精准扎中近处一名端着果盘的佣人肩颈穴位。

那人浑身一僵,手里瓷盘哐当落地,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

周遭佣人顿时惊作一团,惊呼着围上前查看伤者,整条走廊的目光尽数被这突发变故吸走。

趁所有人乱作一团、无暇分神的空档,张海亓贴着墙根快步掠至偏房门前推门闪身入内,反手轻合门板隔绝外头的嘈杂。

房门一关,一股刺骨阴凉瞬间裹住周身,与外头温热的空气割裂开来。

屋内密不透风,四下沉在浓稠黑暗里,唯有正中供台两侧立着两盏烛台,跳动昏黄火光,勉强映出周遭轮廓。供台上层层叠叠摆满各式贡品,干果、牲肉、染着暗红的绸缎堆砌一片,腥甜混杂着腐朽的怪味,沉沉压在空气里。

张海亓缓步朝神像走近,刚靠近供台半尺,耳畔忽然飘来模糊的低语。

那声音虚无缥缈,忽远忽近绕在耳畔,带着蛊惑人心的阴黏气息,但凡心志稍有松动,便会被这股声音拖入虚妄幻境,深陷其中无法挣脱。

他静静凝望着那尊面目狰狞的邪像,耳边嘈杂细碎的呢喃愈发扰人心神,心头烦腻翻涌。

张海亓不再多做停留,大步跨至供台前,抬手一挥,两盏烛台应声滚落。

烛火落在铺着厚红绸的供桌上,干燥绸缎瞬间燃起明火,火苗顺着布料一路攀援,转瞬舔舐上神像周身,黑灰伴着焦糊气味四下弥漫。

跳跃火光映进张海亓浅茶色的瞳孔里,衬得那双眼瞳浮起一层冷冽诡谲的碎光。

他垂眸望着被烈焰吞噬的邪像,唇角扯出一抹凉薄嘲讽,低声吐出三字。

张海亓

“丑东西。”

张海亓

话音落尽,他不再多看那团灼烧的黑影,转身推门,趁着府内尚且混乱,从容抽身离去。

另一边,张海楼与张海侠已经从赫曼口中撬出关键线索。

当初将邪神像送进总督府的,是一名手握兵权的军官。

屋内气氛沉寂,二人褪去身上裹着的旗袍,抬手揭下贴合脸面的人皮面具,皮肉闷捂出一层薄汗。

张海楼捏出一枚细金针,抬手扎向喉间穴位,压抑许久的不适感翻涌上来,他弯腰低低咳了好几声,嗓音才算恢复原本的粗粝。

张海楼
张海楼

“折腾半天,这赫曼到头来一问三不知。”

张海楼喘匀气息,语气里满是落空的不耐。

张海侠立在一旁,垂眸思索片刻,冷静开口。

张海侠
张海侠

“但这条线索足够佐证,整件事背后,是军阀势力在作祟。”

话音刚落,张海楼毫无顾忌,一屁股径直坐在床边,全然无视身侧地板上赫曼冰冷僵硬的尸体,眉宇间浮起几分忧心。

张海楼
张海楼

“就是不知道阿亓哥那边怎么样了。”

张海侠
张海侠

“放心,阿亓哥办事,绝对靠……”

“谱”字尚且悬在舌尖未落,张海侠鼻翼轻轻一动,鼻尖缠上一股灼烧木料的浓烈焦糊味。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同张海楼说,门外已然炸开一片嘈杂纷乱的喊叫声,隐约能听见仆役们惊慌失措地叫嚷“走水了!走水了!”。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心领神会,齐齐转身翻开窗沿,借着夜色掩护跃出屋外。

依照事先约定的路线,两人快步赶到府外僻静回廊,远远便看见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静立在廊下。

总督府窜起的火光漫天铺开,橘红焰浪的光层层叠叠落在那人肩头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模样格外惹眼。

二人放缓脚步走上前,并肩站在张海亓身侧,一同望向府内乱作一团的景象。

府里上上下下的佣人、护卫奔走穿梭,水桶、湿布胡乱挥舞,全都忙着扑打二楼偏房蔓延开的火势。

安静僵持半晌,张海楼望着冲天火光,满脸不敢置信,磕磕绊绊开口。

张海楼
张海楼

“这、这火……是你放的?”

张海亓缓缓侧过头,跳动火光尽数落进他浅茶色的眼瞳,衬得那双眸子亮得惊人,语气平淡无波。

张海亓

“看不出来?”

张海亓

张海侠听后张了张嘴,正要追问缘由,张海亓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一句,瞬间堵得两人哑口无言,心底只剩沉重。

张海亓

“我在做一场祭祀,送胥城无数枉死之人安息。”

张海亓

三人并肩静立在廊下,再无半句交谈,一同垂眸,默默为乱世里无辜殒命的百姓默哀。

没等片刻,天际忽然落下淅淅沥沥的冷雨,细密雨丝绵绵不绝泼洒而下,滚烫的火势被雨水压制,窜起的焰浪一点点萎顿、缩小,直至最后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缕缕黑烟袅袅升腾。

张海亓望着被雨水浇灭的残火,唇角牵起一抹浅淡又凉薄的笑意。

张海亓

“祭祀完成了,我们可以走了。”

张海亓

细雨朦胧,天地间笼上一层灰蒙蒙的水雾,一道纤细身影自雨幕深处缓步走来。

女子一身修身黑旗袍,长发松松斜挽落在肩侧,步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停在三人背后。

张海亓敏锐察觉到身后生人气息,下意识转头回望,下一秒便看见张海琪抬手,手刀干脆利落劈在张海楼后颈。

张海楼身子一软,当即失去意识直直往下倒。

张海亓连忙接住他,瞳孔微顿,眼底浮出几分错愕,无声吐出疑问:?

张海琪
张海琪

“瞧瞧你们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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