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血色,女帝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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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十七年,深秋。
紫禁城的寒霜从来都最懂趋炎附势。
繁华宫殿暖炉不息,唯有偏僻破败的永安宫,常年浸在阴寒湿气里,梧桐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无人清扫,风一卷,便是满殿萧瑟荒芜。
这里是大启七公主明兮的居所,是整座皇城最不像金枝玉叶住处的地方。
明兮十四岁,帝王幼女,皇室最末位的公主,却活得不如世家庶女体面。
她的生母安美人,原是中宫皇后身边最温顺听话的婢女,半生谨小慎微,卑微如尘。那年宫宴迷离,帝心恣意一夜,意外让她怀上龙胎,草草得了一个美人的低位份,被打发至这无人问津的偏殿。
所有人都等着她诞下皇子,一朝翻身,连她自己亦是如此。
可呱呱坠地,是个女儿。
是明兮。
从降生的那一刻起,明兮便是安美人一生悔恨的佐证。十四年光阴,帝王一夜恩宠耗尽此生缘分,此后十四年,父皇再未踏足永安宫半步。安美人困在空置的名分里,熬着无尽孤寂,将所有怨怼、不甘与落魄,尽数泼洒在亲生女儿身上。
她厌弃明兮,厌她不是可以争权夺宠的皇子,厌她沉默寡言毫无灵气,厌她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那场荒唐又彻底失败的攀附。
父无慈爱,母无温情,深宫十四载,明兮是人人可以轻贱、肆意欺辱的公主。
皇子肆意推搡她,贵女当众折辱她,宫人太监克扣她的衣食、怠慢她的起居,就连宫门值守的禁军,都敢对这位落魄公主视而不见。
人人可欺,人人敢欺。
无人知晓,这具看似孱弱沉默的少女躯体里,藏着一颗浸泡寒霜、淬尽温柔的狠戾帝心。
她不吵不闹,不怨不诉,将所有委屈与恨意层层藏起,在泥泞深渊里静静蛰伏。她冷眼旁观后宫倾轧、朝堂争斗,看透皇权之下所有的虚伪、凉薄与血腥,早早悟出这深宫唯一的生存法则——
顺者生,逆者亡。
唯有手握极致权势,方能挣脱泥沼,主宰生死,踏碎所有欺辱。
从稚龄起,她便暗中布棋,步步为营。拉拢不得志的宫人禁军,结交朝堂失意小臣,豢养死士,编织密网,暗中清算每一个欺辱过她的人。无数人莫名凋零,暗流席卷深宫朝野,世人皆以为是寻常宫斗权谋,从无人将这场无声杀戮,与怯懦卑微的七公主联系在一起。
唯有一人,看透她所有伪装,洞悉她心底燎原的野心与嗜血锋芒。
当朝国师,穆宇。
穆宇长明兮九岁,彼时二十有三。
他是大启最传奇的人物,少年成名,弱冠拜国师,掌星象国运,参议朝政机要,一身白衣清冷绝尘,看似超然物外、不染红尘,却手握朝野半数暗流,是连先帝都需礼让三分的存在。
深宫十四载,旁人皆视明兮为尘埃草芥,唯有穆宇,自她年幼时,便屡屡驻足永安宫的残阶之下。
他是唯一见证她所有隐忍与狠绝的人。
那年冬日大雪,年仅八岁的明兮被三皇子推落雪地,满身冰雪,唇色青紫,却死死咬着唇,一滴眼泪未落,抬头时,眼底是不符合年纪的死寂与阴狠。
彼时穆宇奉旨入宫观星,立在廊下,静静看了全程。
宫人匆匆散去,无人敢为落魄公主出头,唯有他,缓步上前,抬手拂去她肩头落雪,声音清冽如碎冰:「公主恨意藏骨,他日必覆九重。」
小小的明兮抬眸,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那是她此生第一次,被人一眼看穿所有伪装。
孩童的警惕与偏执瞬间拉满,她往后退了半步,小小身子紧绷如弦,冷冷盯着他,戒备十足,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穆宇并未强求回应,只是轻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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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预:一夜宫变,乾坤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