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太阳最毒,柏油路晒得快化出油,丁程鑫攥着刚结的工资袋,指尖蹭着里面刚取的现金,嘴角快翘到耳根。
这个月全勤加奖金,再攒仨月,老家那套小公寓的首付就凑够了,到时候辞了奶茶店的活,回去开个小杂货铺,天天瘫在收银台嗑瓜子追剧,日子爽到飞起。
他哼着歌推开门,挂在门后的风铃叮铃响,店长抬眼看他。
张真源小丁,刚来了个客人,指定要你做的海盐乌龙,我做了两杯都给退回来了,你快去看看。
丁程鑫哦了一声,把工资袋塞进帆布包最内层的夹层,按了按确认藏好,才套上围裙往操作区走。
靠窗的位置坐了个男人,背对着他,穿纯黑的衬衫,后背挺得笔直,指尖搭在桌面上,骨节分明,腕间那块表在阳光下晃了晃,亮得刺眼。
一看就不是他们这平民小店能接待的主,丁程鑫心里嘀咕,手上动作麻利,煮茶、加奶、撒海盐奶盖,整套流程熟得闭着眼都能做。
端着杯子走过去的时候,男人正偏头看窗外,侧脸线条冷得像刀刻的,下颌线紧得绷成一条直线。丁程鑫把杯子轻轻放在他面前,声音软乎乎的。
丁程鑫先生,您的海盐乌龙。
男人闻声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丁程鑫脸上的笑直接僵在脸上。
这人眉眼冷得很,眼尾微微上挑,看过来的眼神沉得像结了冰,丁程鑫脑瓜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胸前歪歪扭扭的工牌上,丁程鑫两个字被他看得好像要烧起来。
马嘉祺丁程鑫。
对方开口叫他名字,声音低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丁程鑫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凉意。
丁程鑫啊?我是,您认识我?
他努力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个气质的人,这长相这气场,要是见过他不可能忘。
马嘉祺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前的奶茶杯,没碰吸管,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沉得厉害。
马嘉祺三年前,南巷老槐树下,你说等我买完冰棒回来就跟我去领结婚证,我回来的时候,你人已经没影了。
丁程鑫眼睛直接瞪圆了。
丁程鑫哈?
他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上个疯子?还领结婚证?他连对象都没谈过好吗!
丁程鑫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这三年一直在这打工,从来没去过什么南巷,也没跟谁约定过领结婚证啊。
他急着解释,耳尖都急红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帆布包滑下来一点,露出个小熊挂饰,晃来晃去的。
马嘉祺的视线落在那个小熊挂饰上,眼神动了动,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那笑看着冷得很,丁程鑫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马嘉祺认错人?
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啪的一声放在桌面上。
丁程鑫低头一看,脸直接白了。
那是张拍立得照片,上面的少年笑得一脸傻气,穿着跟他身上一模一样的小熊T恤,搂着旁边高个男生的胳膊,腮帮子还鼓着,明显在吃什么东西。
那少年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连左边耳朵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旁边的高个男生,眉眼跟眼前的马嘉祺一模一样。
丁程鑫这、这怎么回事?P的?
他伸手想去拿那张照片,手腕刚伸出去就被马嘉祺攥住了,对方的掌心烫得惊人,力气大得像铁箍,丁程鑫挣了两下没挣开,急得眼尾都红了。
马嘉祺P的?
马嘉祺挑眉,另一只手又掏出个东西,丁程鑫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那是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条短信,发件人备注是“小傻子”,内容写着:我不想跟你过苦日子了,我走了,别找我。
发信号码,丁程鑫倒背如流——那是他用了五年的手机号。
丁程鑫不可能!我从来没发过这种短信!
丁程鑫急得声音都抖了,他是想攒钱养老,可他从来没干过这种缺德事啊!再说他什么时候跟人谈过恋爱还跑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马嘉祺攥着他的手腕没松,微微往前倾身,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他身上冷杉的气味裹过来,丁程鑫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马嘉祺没发过?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别的证据,比如你左腰上有个小胎记,形状像颗小草莓,还有你喝醉了会抱着人撒娇,要吃草莓味的真知棒,晚上睡觉要抱玩偶,不然会失眠。
他每说一句,丁程鑫的脸就白一分。
这些事,全是真的。
除了他妈,没人知道他左腰有胎记,这些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看着马嘉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马嘉祺看着他懵懵的样子,嘴角的笑又深了点,松开他的手腕,指尖轻轻刮了下他发烫的耳尖。
马嘉祺跑了三年,攒够养老钱了吗?
丁程鑫猛地回神,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帆布包,里面的工资袋还热乎着。
马嘉祺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站起身,比他高了大半个头,阴影罩下来,压得丁程鑫喘不过气。
马嘉祺攒没攒够都没关系,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不用再跑了。
他伸手拿起丁程鑫放在操作台上的帆布包,自然得像是拿自己的东西,丁程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抢。
丁程鑫你拿我包干嘛!还给我!
马嘉祺抬手把包举高,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热气流扫过他的耳廓,丁程鑫的耳朵瞬间红得能滴血。
马嘉祺跟我回家,慢慢给你算,这三年的账。
风铃叮铃一声响,马嘉祺攥着他的手腕往外走,丁程鑫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抬头就看见店长站在柜台后面,举着手机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他急得要跺脚,刚要喊人,马嘉祺已经拉开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的车门,直接把他塞了进去。
车门咔哒一声落了锁,丁程鑫扑到车门上拍了两下,转头就看见马嘉祺坐进了驾驶位,侧过头看他,手里晃着他刚才藏在包里的工资袋。
马嘉祺首付差多少?我给你补,以后房产证写咱俩的名字。
丁程鑫看着他手里的工资袋,又看了看他那张沉得好看的脸,脑子彻底当机了。
他是不是今天出门踩了狗屎?怎么好好的攒钱养老的日子,突然冒出来个旧情人,还要跟他算三年前的烂账?
末完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