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御书房,案上堆叠满大明边关密报。努尔哈赤望着宁远战局,面色沉凝。

袁崇焕镇守辽东,战无不胜、守若金汤。有他一日,我大金铁骑,永无南下之机。
多铎俯身翻阅卷宗,神色惋惜怅然。一旁立着的皇太极,垂眸沉默,静静听着一切,眼底无半分波澜。

父汗,袁崇焕是千古良将,忠勇无双。放眼大明朝野,再无第二人可镇守边关、抗衡我大金。

英雄落错朝堂。崇祯暴戾多疑、刚愎自用,亲小人、远贤臣,白白葬送大明栋梁。

(缓缓抬首,语气低沉无奈) 沙场硬碰,我们赢不了他。可他这一生最大的软肋,从来不是兵甲、不是谋略,是愚忠。

(眸光一动)你有破局之法?

我们杀不死袁崇焕,崇祯可以。 只需散布通敌流言、伪造书信蛛丝马迹,以崇祯的多疑心性,必定龙颜大怒、自斩国门柱石。 (喉间微涩,满心悲凉) 不费一兵一卒,除去心腹大患。只是……何其可惜。一生为国、从无二心的忠臣,不死于沙场殉国,竟死于君王猜忌、朝堂构陷。

(沉声开口,杀伐果决) 成大业者,不拘小节! 除去此人,天下战乱可尽早终结。待我大金入主中原,万民方能休养生息!区区一人惋惜,换天下太平,值得!
多铎默然垂首,久久不语。眼底挣扎、愧疚、不忍尽数外露。全程沉默伫立的皇太极,将多铎所有的恻隐、心软、妇人之仁,尽数看在眼里,心底冷笑彻骨。

多铎智计通天,一眼看透全局要害。 可他最大的致命伤,从来不是无能,是心太软。 权谋乱世,最无用的便是恻隐之心。 英雄惜英雄、忠臣惜忠臣,这份悲悯,会捆住他的手脚、耗空他的锐气、毁掉他的前路。 他看见的是千古名将的悲剧。 我看见的,是对手自废根基的绝佳破绽。

(缓步上前,声线平淡无波,字字诛心) 十五弟太过仁厚。乱世争霸,从无可惜二字。大明积弊已久、君王昏庸,袁崇焕之死,是大明自取灭亡,非我大金之过。

(抬眸看向皇太极,神色疲惫无力) 八哥当真毫无半分动容?如此忠良冤死,你心中竟无半分惋惜?

(眸光深邃冷冽,毫无波澜) 我只看天下大势,不看个人悲欢。他忠于大明,便是我大金死敌。死一个敌国名将,于我是利,于大金是福,何须惋惜?
多铎被一句冷硬实话堵得无言,心口阵阵发闷,愈发觉得朝堂霸业冰冷肮脏、人性凉薄至极。

(低声自嘲,满目荒芜) 是我矫情了。 筹谋毒计的是我们,布局构陷的是我们。可到头来,偏偏只有我,觉得自己双手沾满污浊、虚伪不堪。

(冷眼凝视他颓靡神色,心底暗自定论) 他连一场朝堂棋局都无法坦然承受。 他怜悯敌人、悲悯苍生、纠结对错。 这般心性,根本坐不上至高权位,撑不起一统山河的霸业。 今日起,我便彻底放心。 曾经能与我抗衡的幼弟,已然自行溃败、自我消磨。
数月之后,关内流言四起。崇祯疑心爆发,下旨捉拿袁崇焕,凌迟处死。一代护国名将,含冤殒命。消息传回盛京,朝野欢庆,诸贝勒纷纷举杯庆贺大金除去心腹大患。唯独多铎独坐角落,面色苍白,终日郁郁寡欢,锐气骤减。曾经锐意进取、意气风发的少年贝勒,自此日渐消沉、倦于朝局。

(看着颓靡倦怠的多铎,微微摇头轻叹)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一点悲悯,便磨去了你半生锋芒。
皇太极立在殿外,望着满殿欢腾、独独落寞的多铎,唇角勾起一抹隐忍幽深的弧度。

心软者,注定输尽天下。 他困于善恶、困于悲悯、困于对错。 而我,只困于登顶之路。 他亲手献上绝世毒计,却被自己的良知困住一生。 从今往后,盛京再无人可挡我前路。 他的衰败,他的内耗,他的落寞,皆是我登顶王座,最好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