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阳光刚爬上落地窗,苏清颜就背着包急匆匆进门,往常总是带笑的脸皱成一团,把平板往桌上一放,气鼓鼓的:“管老师,他们太过分了!”
管翔刚拧开一瓶冰可乐,碳酸气泡滋滋往上冒。
他抬眼扫了下屏幕上的邮件,眉头挑了挑:“又黄了?”
“何止又黄了!” 苏清颜掰着手指头数,“星空音乐节的压轴邀约没了,主办方说十七家唱片公司联合施压,敢请你就集体抵制他们;
城南两家顶级录音棚都说档期排到明年了,明摆着不肯接咱们的活;连之前谈好的两个商演、卫视晚会的飞行嘉宾,也全临时反悔了。”
她越说越气,指尖点着平板上的行业新闻:“还有这个!华艺牵头搞了个什么‘行业协作联盟’,拉着星芒、盛世一堆公司,说要‘规范原创音乐市场’,实际上就是搞垄断。
以后平台推荐位、颁奖礼提名、商演渠道,全由他们说了算,摆明了就是要把不肯签公司的独立音乐人都挤死。”
管翔喝了口可乐,冰凉的气泡滑过喉咙,心里也窜起点火气。
他之前就知道资本会搞小动作,只是没想到做得这么绝。
合着这圈子是他们家开的?不签卖身契就不给活路?
“行啊,够狠的。” 他嗤笑一声,指尖在桌沿敲了敲,没像苏清颜那样炸毛,但眼底也攒着点少年人的不服气,“合着就因为我没给他们打工,就要把我饭碗砸了?”
“可不是嘛!” 苏清颜替他委屈,“您的歌比他们旗下所有歌手加起来都能打,他们自己没本事做爆款,就玩阴的。
现在网上好多人都替您不平,但也有人说…… 说您撑不了多久,迟早得低头签公司。”
“低头?” 管翔笑了,可乐罐在手里转了个圈,眼神亮得很,“他们也配?不就是封渠道吗,歌在我脑子里,还能让他们抢了去?商演不去就不去,录音棚借不到就自己装,多大点事。”
他本来还想着慢慢攒家底,不急着搞公司。
现在看来,人家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再慢悠悠的,真当他是软柿子捏?
不过这话他没跟苏清颜细说,只是摆摆手:“别气了,气坏了不值当。今天约了装修队去江湾那套房子交底,跟我一起去?帮我记记录音室的需求。”
苏清颜愣了愣,眨眨眼:“江湾的房子?您在那儿买房啦?”
“嗯,前段时间定的,专门留了间大的做录音棚。”
管翔拿起车钥匙晃了晃,“走了,看完顺便请你吃午饭。”
黑色保时捷驶出小区,沿着滨江路开。苏清颜坐在副驾,偷偷看了眼管翔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少年气的轮廓很清晰,没有了录音室里的沉静,反而带着点不服输的锐气,像柄刚出鞘的剑。
她忽然就不慌了。
管老师才不会被那些破事打倒呢。
到了江湾天玺,装修队的王经理已经等着了。
一行人进了毛坯房,管翔直奔最大的那间次卧,指着墙面跟王经理比划:“这儿隔成录音区和控制室,隔音层给我加厚,外面过车打雷都不能听见动静。
墙角都装上低频陷阱,监听位的扩散板角度要精准调。那边留个乐器区,装组恒温恒湿柜,放木吉他用。”
他说起录音室的细节,眼睛都在发亮,从墙面吸音材料的选型到布线的预留位置,讲得头头是道,哪里要加效果器架,哪里要放琴架,连插座的高度都想得明明白白。
王经理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道这年轻人看着不大,倒是真懂行。
苏清颜拿着小本本蹲在旁边记,笔尖沙沙作响,偶尔抬头看一眼管翔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弯。
交底花了一个多小时,敲定所有细节,管翔当场刷了定金。
他没去看手机里的到账短信,系统返还的钱早就是数字了,眼下他满脑子都是录音室装完的样子 —— 以后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想录到几点就录到几点,想做什么歌就做什么歌。
“走,吃饭去。” 他揣好卡,冲苏清颜扬了扬下巴。
两人去了楼下商圈的粤菜馆,刚坐下没两分钟,邻桌就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哟,这不是管大音乐人吗?都快被行业封杀了,还有心思在这儿吃大餐呢?”
赵凯端着茶杯晃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星芒的同事,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讥笑。
上次被李建国扣了绩效,他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撞见管翔,自然要上来踩两脚。
“怎么,星芒给你发的工资,够你在这儿点个茶位费吗?” 管翔头都没抬,拿着菜单翻得漫不经心,一句话怼得赵凯脸瞬间涨红。
“你!” 赵凯梗着脖子冷笑,“别嘴硬了!现在全行业都在封杀你,商演接不到,棚都租不到,我看你还能撑几天。听我一句劝,早点去星芒赔个不是,李总监心善,说不定还能给你个词曲助理的位置,总比饿死强。”
他话音刚落,餐厅经理就快步走了过来,对着管翔笑得客气:“管先生,您今天的例汤已经备好了,还是按您的口味少盐。菜品马上就上,您稍等。”
态度熟稔又恭敬,明摆着是熟客。
赵凯几人脸上的笑直接僵住。
这家粤菜馆人均不低,办会员最少充十万,管翔居然是熟客?
合着人家根本没把封杀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反倒是他们上蹿下跳像个笑话。
管翔这才抬眼,扫了赵凯一眼,语气懒懒散散的:“听见了?我吃饭不用你操心。倒是你,上班时间跑出来摸鱼,小心李总监再扣你绩效。”
轻飘飘一句话,正好戳中赵凯的痛处。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撂下句 “走着瞧”,灰溜溜地回了自己桌。
苏清颜憋笑憋得肩膀都抖,等赵凯走了,才小声说:“管老师,你刚才怼得也太爽了!你看他脸都绿了。”
“跟这种人废话没用,怼走清净。” 管翔把菜单推给她,“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算我犒劳你的,这段时间跟着我受委屈了。”
“没有委屈!” 苏清颜连忙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能跟着您学东西,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她低头点菜,耳尖有点发烫。
……
下午,管翔单独去见了张磊,约在老巷子里的茶馆。
张磊一坐下就叹了口气:“联盟的事你知道了吧?华艺他们这次是下狠手了,不光音乐圈,影视那边也在收紧渠道,小公司和独立创作者越来越难活了。我有个老同事,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就因为不肯签他们的联盟协议,现在连发行渠道都找不到,快撑不下去了。”
“是挺狠。” 管翔给两人倒上茶,语气没了上午的散漫,“合着这圈子只能他们说了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资本嘛,向来如此。” 张磊摇摇头,“你现在还算好的,靠作品有国民度,他们封不死你。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没团队、没渠道、没法务,处处受掣肘。”
管翔指尖摩挲着茶杯沿,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张磊:“张哥,要是我自己开家公司,你觉得靠谱吗?”
张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往前倾了倾身子:“靠谱!怎么不靠谱!你有作品、有热度,缺的就是运营和渠道。
只要有个正经团队,把制作、宣发、法务都搭起来,根本不用看他们脸色。而且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来帮你搭这个架子,保证半年之内,让翔宇两个字在业内站稳脚跟。”
他越说越激动,憋了好几年的劲儿都涌上来了:“我早就想跟这些垄断资本掰掰手腕了!以前没机会,现在有你这杆大旗,咱们就做内容,拿作品说话,我就不信干不过他们那群搞流量的!”
管翔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
不是因为有多少钱,是因为终于有人跟他想到一块去 —— 不想被资本拿捏,想做点真正的好东西。
“行。” 他笑了,伸手和张磊握了握,“那就麻烦张哥了。具体的事咱们慢慢筹划,不急,但要做,就做好的。”
“放心!” 张磊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包在我身上!”
两人聊了一下午,从团队搭建聊到版权布局,从初期业务聊到长期规划,越聊越投机。
管翔没提自己有多少家底,张磊也没问,两人都默契地盯着 “做事” 本身。
傍晚分开时,夕阳把巷子染成暖金色。
管翔走在青石板路上,风吹过来,心里那点火气慢慢变成了实打实的斗志。
封杀?垄断?
那就自己搭个台子,自己唱主角。
他倒要看看,等他的公司做起来,这群搞垄断的资本,还坐不坐得住。
回到公寓,玄关放着个保温袋,贴着苏清颜的便签:“管老师,炖了玉米排骨汤,您记得热了喝。录音室的需求我整理成电子档了,发您邮箱啦~”
字迹清秀,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音符。
管翔拿起保温壶晃了晃,温热的触感透过壶身传过来。
他倒了一碗喝着,鲜甜的味道漫开,下午聊出来的那股冲劲里,又多了点软乎乎的暖意。
喝完汤,他扎进临时录音室,戴上监听耳机,点开了新歌的工程文件。
资本想堵他的路?
没关系。
他就用一首接一首的歌,硬生生砸出一条路来。
下一首歌,要更炸,更火,火到他们想压都压不住。
鼠标点击播放,鼓点瞬间炸开。
管翔跟着节奏轻轻晃着头,眼底是少年人不服输的亮。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