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9）

张海楼被张海侠一句话噎了回去，瘪瘪嘴不好再说什么。

等人都散了，张栖川提着一坛梨花白悄咪咪地溜进了后花园。不出所料，张海琪正坐在屋顶上一个人喝酒。

厦城的七月总是潮湿，闷热，蒸得人喘不过气。今天晚上难得有风。

海风带起张栖川额前一缕青丝，他双腿发力，一手搂着酒坛，一手抓住屋檐，翻上了屋顶。

“知道姑奶奶一个人喝酒没意思，看，梨花白，出自长湘最有名的酿酒师之手，我专门带来的。”

酒香醇厚，带着北方的凛冽气息。虽然坛口用油布封着，但依旧掩盖不住四溢的酒气。

张海琪歪过头，目光撇过酒坛，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赏了张栖川肩头一巴掌。

“臭小子，酒不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想问什么？”

张栖川揭开封盖，酒香瞬间飘满了院子。他倒出两杯，一杯送到张海琪手里，“哎呀也没什么想问的。主要就是做小辈的想孝敬孝敬姑奶奶，顺便关心关心我海虾哥哥。”

张海琪挑起眉梢，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潜台词在说“你放屁呢”。

张栖川等了两秒没有等到下文，殷勤地又给张海琪倒满了一杯，自顾自继续道，“我知道姑奶奶最疼的就是海虾哥，他腿都伤成那样，姑奶奶找的照顾他的人肯定也是非常信赖的。”

张海琪又干了一杯，“别绕弯子了，有什么话直接说。”

“我要跟海虾哥一起走。”

张海琪扔了手里的杯子，直接抄起酒坛往嘴里倒了两口，“此行危险，你不和我们在一起，出了事情我没法跟你义父交代。”

“打擂台连张海楼都打不过我，如果真的碰到我打不过的人，你们也未必能解决。”

“张海侠有他自己的任务。”

“我不管。”

“跟着我们你不吃亏。”

“不要。”

张海琪：。。。

这小孩怎么这么倔！

她倒了倒酒坛，里面已经空了，只有一滴映着月光的残液摇摇欲坠地挂在坛口。

张海琪有点郁闷，把酒坛也往旁边一扔。

张栖川吓得赶紧扑过去，抢在酒坛落地前接住了。

我嘞个嘛咪呗呗哄啊，这要是真砸在地上，高低得给判个高空坠物。

张海琪摆摆手，“你自己找张海侠说去，他要是点头的话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说完转过身半躺在屋顶上看月亮去了，留给张栖川一个“老娘现在很不爽”的后脑勺。

张栖川抱着空酒坛，冲张海琪的后脑勺咧嘴一笑，两个酒窝衬得他极其人畜无害，“得嘞姑奶奶。”

张海侠在自己房间里艰难地进行他的复健工作。他的腿已经整整七年没有站起来过了，现在即使靠两只胳膊撑在双杠上，也只能缓缓挪动几步，随后就得停下休息半天。

他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连续半个时辰的复健让他有些脱力，挂在双杠上，微微喘着粗气。

把气喘匀了，张海侠望向紧闭的屋门，忽然出声，“打算在外面站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