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抬入将军府

我和小妾联手搞事业

沈知薇刚把怀里皱得不成样子的布防图递到萧策面前时，裹着伤的胳膊还在往下滴血。帐外欢呼声震得帐顶簌簌落灰，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站着，就等着萧策那句论功行赏的话。

她爹死前攥着她的手说，要护着边境的百姓，要对得起身上穿的兵甲。她女扮男装混在行伍里三年，死里逃生爬进敌营三天三夜，才摸来这张能定胜负的布防图，这功劳，够她换个实缺的武官职位，够她让边境的兄弟们以后少死几个。

可萧策接了布防图，只扫了她一眼，身边的亲兵立刻上来，二话不说就卸了她手里的刀。

“沈姑娘智勇双全，本将军感念不已，”萧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绣着金线的披风扫过她脚边的血洼，“你一个女子在军营多有不便，本将军已备好车马，先送你回京，待我班师回朝，必抬你入府，许你良妾之位。”

沈知薇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穿的是士兵的衣服，脸上还抹着煤灰，连跟她同吃同住三个月的伙夫都没看出她是女人，萧策怎么知道？

她抬头盯着萧策的眼睛，那双刚才还在庆功宴上笑得温和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塞外的冰碴子。她瞬间就懂了。

布防图是她拿的，大捷的功劳要算在萧策头上。她一个没根没底的孤女，死在军营里都没人问，可要是活着，万一哪天说漏了嘴，萧策这“少年战神”的名声就得打折扣。

抬她做妾？怕不是要把她放到后院，等正妻出手磋磨死她，萧策既能落个有情有义的名声，到时候再反手扣个正妻善妒逼死良妾的罪名，顺便打压正妻那批对他兵权有掣肘的母族，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沈知薇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声音压得柔柔弱弱的，“民女谢将军恩典。”

她看见萧策嘴角挑了一下，显然是觉得她识趣。

进京的马车走了半个月，刚到将军府后门，就有穿着青布衣裳的婆子上来扶她，脸上笑的殷勤，话里却带着刺，“沈姑娘请吧，夫人在正厅等着呢，特意吩咐了，要给姑娘好好立立规矩。”

沈知薇裹着一件半旧的素色襦裙，头上连个银簪都没带，低眉顺眼地跟着婆子往里走。一路上路过的丫鬟都偷偷抬眼瞥她，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飘进她耳朵里。

“就是她啊？听说将军为了她，特意跟夫人说要抬贵妾呢，好大的脸面。”

“我看夫人脸色可不好，咱们夫人是正儿八经的国公府嫡女，能容得下这种野路子的狐媚子？”

沈知薇假装没听见，垂着眼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她早打听清楚了，将军府的正妻苏明鸢，是当朝镇国公的嫡长女，当年先帝指婚，嫁给当时还是小校尉的萧策，萧策能有今天，一半靠的是镇国公府的扶持。

走到正厅门口，婆子通传了一声，里面传来个温温柔柔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沈知薇跨进门，先看见的是放在罗汉床上的掐丝珐琅手炉，然后才看见坐在上首的苏明鸢。

苏明鸢穿一身月白色的锦裙，发髻挽得整整齐齐，只插了两支羊脂玉簪，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个佛珠串，指尖莹白。她抬眼扫过来的时候，沈知薇刚好也抬了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沈知薇以为会看见厌恶或者鄙夷，可没有，苏明鸢的眼睛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只在扫过她袖口露出来的还没结痂的伤疤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就是沈知薇？”苏明鸢的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听不出情绪，“将军来信说了你的事，后院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叫汀兰水榭，离主院近，方便你走动。”

旁边站着的嬷嬷脸色一下就变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明鸢一个眼神扫回去，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沈知薇一愣。汀兰水榭是将军府最好的偏院，听说之前萧策想给他的表妹住，都被苏明鸢压了回去，现在竟然给了她这个刚进门的妾？

她按着规矩跪下去磕头，刚要说话，就看见苏明鸢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往她袖口里藏着的半块从敌营带出来的、刻着萧策私印的令牌碎片瞥了一眼，又极快地移开，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起来吧，”苏明鸢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你刚赶路累了，先回去歇着，晚些时候我让厨房给你送些补血的补品过去。你是将军的恩人，府里没人敢慢待你。”

沈知薇心里咯噔一下。

她藏在袖子里的令牌碎片，连萧策都不知道她带了出来，苏明鸢怎么一眼就看见了？

她顺着苏明鸢的意思起身，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眼角余光刚好看见苏明鸢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是边境军营里，斥候传递消息的暗号，意思是“晚上见”。

沈知薇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跟着领路的丫鬟往汀兰水榭走。风从廊下吹过来，带着院子里海棠的香气，她攥紧了袖子里的令牌碎片，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看来这位将军夫人，比她想的要聪明得多。

刚走到汀兰水榭门口，就看见两个穿着劲装的护卫守在院门口，看见她过来，立刻弯腰行礼，眼睛却警惕地扫着她全身上下。

沈知薇抬眼往正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苏明鸢身边的大丫鬟提着个食盒，匆匆往她这个方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封了火漆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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