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小院这边。
沈临予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抬手轻轻替柳渟抚平眉心紧锁的褶皱,缓缓取出一块花纹别致的传音石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字字妥帖安抚:“无事了,往后若再有人欺凌于你,直接传讯于我,不必隐忍。”
柳渟抬眸望向他,眼眶早已通红湿润,他小心翼翼接过冰凉的传音石,身子尚且虚弱发颤,依旧郑重躬身,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多谢沈师兄出手相救。”
“师弟不必多礼。”沈临予伸手轻轻将他扶起,指尖灵气柔和,稳稳托住他虚晃的身形。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特制的调养生息药雾,抬手轻扬,微凉的药雾缓缓笼罩柳渟周身,渗入经脉,舒缓着残留的刺痛与疲惫。
“这药可帮你调养体虚、平复内伤。”他语声轻柔,条理清晰,“与你同住的几人心性恶劣、恃强凌弱,绝非善类。我会即刻告知外门长老,为你重新安排清净住处。若是你有相熟、想要一同居住的同门,亦可告知我,我替你妥善安排。”
柳渟怔怔立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窒,不由自主地抬眼,静静望向身前的人。
沈临予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道袍,身姿清挺卓然,风骨绝尘。鸦羽青丝束于玉簪之下,细碎垂落的发丝衬得面容愈发清隽。他眉眼澄澈明净,琉璃般的瞳色清透无欲,自带几分超脱世俗的清冷神性,不惹凡尘烟火。
此刻那双淡漠的眼眸间,却敛着真切的担忧,褪去了全然的疏离冰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药香,温煦与神性交融,明明是超然世外的模样,却俯身垂眸,温柔体恤着身处泥泞的旁人,让人无端心生安稳与敬畏。
他这般认真担忧自己的模样,让被同门长期欺凌的柳渟心头猛地一颤,心脏毫无预兆地急速跳动起来,砰砰作响,撞得胸腔发暖又发酸。
自入宗门,他便屡屡遭受同门欺凌孤立,长久的磋磨让他习惯性封闭本心,刻意隔绝所有人的善意,生怕片刻温暖之后,便是更深的地狱,故而常年拒人千里。可今日,这位看似清冷疏离、宛若神明的师兄,不仅为他惩戒恶人、撑腰护短,还细细替他安顿好所有琐事。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孤独与酸涩,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柳渟鼻尖一酸,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滑落。
见他忽然落泪,沈临予动作微顿,眼底担忧更甚,随即抬手,指腹轻柔温热,小心翼翼、轻轻细细地拭去他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伤到虚弱的他。
“怎么还哭了?”他放软了语调,声音温醇治愈,轻声宽慰,“别怕,恶人已经受罚。你的身子会慢慢养好,住处也会换得清净,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柳渟闻言,连忙抬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耳尖与脸颊瞬间染上浅浅绯色,窘迫地垂下眉眼,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师兄,是我失态了。”
他局促紧绷的模样,落在沈临予眼中,不过是受尽委屈的孩童终于寻得一处宣泄的港湾,纯粹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