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近日头疼频发,想来是夜里难以安寝,休憩疏漏所致,想请龙女开一副安神的药方。”
白露点头表示明白,伸手将脉枕推到他面前:“那么,将军请把手放在此处。”
景元依言伸出手腕。
白露将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脉上,另一只手握着毛笔,在纸上细细记录着脉象。
“好了。”她收回搭脉的手,抬眼看向景元,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将军,您近日可是心神不稳?”
景元挑眉,笑意温和:“不愧是衔药龙女,医术果然高超。”
白露鼓起脸颊,叉着腰,带着点小脾气:“将军别转移话题,快回答我啦!”
景元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寤寐难安,心神不得安宁啊。”
“为何?”白露追问。
“不知。”
他在骗人。
只因近日,他总是梦到许多从前的旧事。
虽说那些过往,平日里也会偶尔想起、梦到,却从不会沉湎其中。他从不是会困在过去的人,否则六百年来,早已坠入魔阴。
他接任罗浮将军之位六百年,始终清醒自持,便足以证明这一点。
白露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却也没有再多问。
“好了,其他的身体状况呢?”景元语气平淡。
“与从前一般。”
仙舟人陷入魔阴前都会有些预兆,景元脉象无异,但任问任何一位将军景元的状况,答案都会是该退休了。
“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景元控制的好的话,他可以再撑很长的时间。另外,如果没有别的意外……
“将军,您必须好好歇息了。”白露的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再说吧。”景元摆了摆手。
不是他不想歇。
是他根本没有法子歇。
罗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
是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符玄批改公务从无错处,可心性太过急躁,做事风风火火,欠缺沉稳。彦卿又对自身实力太过自信,容易轻敌冒进……
罗浮的未来……
咳。
还是一片“光明”的。
白露也明白这个道理,垂下头,紧紧攥着手里的毛笔,低声呢喃:“比他的身体好多了,却也糟糕。”
景元眸光微眯,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字:“他?”
其实从白露听到他的声音,便急切地推开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晓,这孩子心里藏着事。
守株待兔,刚刚好。
白露心头一惊,慌忙摇头,语气带着慌乱:“没什么!将军一定是听错了!”
“哦,这样啊。”景元没有再追问,顺势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他不急,慢慢来,总能知道真相。
白露松了一口气,神色渐渐变得小心翼翼,抬头望着景元,“将军。”
“嗯?”
“明天,您还可以像往常一样,掩护我出去吗?”
景元唇角的笑意更深,语气笃定:“当然。”
“呼……”白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将军,谢谢你。”
“不必言谢。”景元在心底轻笑。
正好,他明日便可跟着她,瞧瞧到底是何事,让她这般反常。
真是天助他也。
……
“符太卜!”
彦卿御剑落在太卜司门前,声音清脆响亮。
符玄头也不抬地批着公文,指了指身旁的空桌案,语气平淡:“小声点,我又不聋。”
“哦。”彦卿乖乖放轻声音,将怀里的公文轻轻放在桌案上。
符玄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话说,今日怎么是你送来的?”往日不都是青镞或是侍从跑腿……
彦卿一脸疑惑:“今日?还有别人要送吗?将军说这些文件十分紧急重要,让我务必快些送来……”
符玄看着他单纯懵懂的模样,眼神瞬间染上了满满的怜悯,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确实重要。”
可怜的小彦卿啊。
又被那位心思深沉的坏蛋将军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