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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人从屋里推出来的时候,谢清央侧了侧身,躲进了扈兴看不见的角落里。
扈兴离开了侯府,临走之前还对李邵群放话说,能给他点时间考虑考虑,不过口气颇为不善。
爹。

她是在扈兴离开之后才走出来的。
“你都听到了。”李邵群道。
是,我都听到了。若是为了能让将士们得到应有的粮饷,令载戢干戈,儿媳哪怕是受些委屈也没有关系。

她这么说是以退为进,为了显得她懂事大方。接着她话音一转道。
只是,计相如此行事胁迫爹,与猛虎何异,一旦起了这第一次的头,恐怕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
李从心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是坚决地反对,他只是拿谢清如当妹妹看,谢清如活着的时候,他不可能娶她,她死了也一样不可能娶她。
当他知道清央似是同意了这件事的时候,眼神尤其是幽怨伤心地看着她。
这件事还是不成的,因为李从心不答应。
谢清央只身走在悬着一盆盆兰花盆景的回廊下,李从心从后面追上来。

清央,你站住,真的是你那么对爹说的?你说,你不介意我和谢清如配冥婚的事,不介意谢清如以平妻的名头把牌位放进祠堂吗。

你若是真的爱我,难道不会嫉妒,觉得不公平吗。

你之所以……这般,是不是因为你根本没有爱过我?连愿意和我好好过日子的话也是假的?
他的话应是作为丈夫而言,质问的口吻,可是他满眼委屈和伤心。
恨来恨去,怨来怨去,无非是恨她不爱他。
若我不这样说,还能怎么说呢。


什么?
李从心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心,我和你不一样,有的话,你可以直来直去地说,因为你是丹阳侯的独子,是以后会承袭爵位的小侯爷。

我呢,若我说一个不字,我不敢去赌丹阳侯府能不能容得下一个小气、善妒、不懂事的少夫人。

谢清央的余光瞥见着李从心的神色,她眸光宛转,语气是柔软的,将暗含的三分算计压了下去。

我说过的,我所有的一切,也是你的。
李从心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了一个方形的锦盒,木质的盒盖在谢清央面前缓缓打开了来。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支东珠发簪,是那一双发簪里的一支,也是在北匪作乱的那一夜,沾了血,从簪身上脱落下来的东珠。
但它此刻已经又重新镶嵌在上面,如同白璧始终无瑕一样。
*
谢家。
“哎,上次给二娘子办白事的那些东西才刚刚撤下来没几天,结果现在又要挂上去……”
“也不知道府里是不是招了什么晦气,二小姐刚死,接着的又是大公子……”
“快别说了,要是被老爷夫人听到了,准得挨骂,快干活去。”
……
那三两的下人窃窃私语着,然后匆匆忙忙地与谢清央、李从心两人擦身而过。
谢家的大公子谢正伦死了。
他们说大少爷谢正伦是个纯良正直的好人,可是他的恩既惠不及到谢清央身上,又怎么指望她能对谢正伦的死心生怜悯。
毕竟,她对整个谢家只有恨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