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时间点了,俞夫人也应该安寝了,可是她这时候却是穿戴整齐,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她本是要叫范雅客这个她不算满意的儿媳妇体体面面地替丈夫纳了傅庭芸这个小妾。
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范雅客也是个蠢的,竟然任由着傅庭芸闹到了十六爷面前来。
把傅庭芸带到这里来的,分明就是范雅客身边的丫鬟。
俞夫人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墨盏悻悻然。
俞夫人看向那一扇合起的屋门时,神色却又快速地变了,变得恭敬而惶恐。
俞夫人道:“贵人息怒,是我管教无方。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懂事丫头,竟敢扰了贵人清净,实在是罪该万死!”
不懂事?但是我看这位姑娘可是有主见得很。


大老远就听见了,某人说什么未婚夫妻,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俞夫人看到赵凌时,是掩不住的吃惊。
要知道贩卖私盐是重罪,更不要说,被抓的私盐贩子落入了官府之手,还能全头全尾地脱身!
*
有的人据说可以通过看对方的气质,辨别出一个人是什么身份,这种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的。
赵凌出身底层,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匪气,不懂世家大族的礼仪,不懂规矩。
所以,赵凌的礼仪举止和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喝茶,怎么看书,这些都是肇先生颇为严苛地盯着他来的,为了给他改头换面。
玉青拿了十六爷的字,让赵凌学着写。

玉青,瞧瞧我写的怎么样!
玉青的目光往那纸上看去,已听着他把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念了出来。

本邦难民。漂亮!
玉青噗嗤一声笑了。
你还真是有意思的人啊。念反了,而且这个字也不是难,是惟。

玉青抽了新的一页白纸,临摹着十六爷的字迹来。
她微垂着眼,笔尖动着。
如果一个从前都没有练过书法的人,想要速成,变成书法大家是具有难度的。
但是如果只练一二三四个字,在人前装模作样,还是有可能的。赵凌就是这样的人。
第一个字是民,也就是百姓的意思。第二个字是惟,解释为是。第三个字是邦,也就是国家的意思,本就是根基。

这四个字连起来就是说老百姓才是国家的根基,只有百姓安居乐业,国才能安定稳固。


民、是、国、本。原来是这样,我懂了。就是老百姓过得好,国才能好。文人就是喜欢咬文嚼字,为什么文字要写的那么复杂呢。
彼时的他还对这四个字听得懵懵懂懂,一知半解。
可赵凌忍不住偷瞄着她的侧脸,玉青真好。
肇先生都被他气得不耐烦了,她还这样孜孜不倦地教着他。

玉青,我要怎么样才能学成十六爷?
如肇先生所说,你可以学他的气度和举止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但是你没有必要完全学成十六爷,因为你是你,十六爷是十六爷。

关于锦玲的事,赵凌还没查出她是什么身份,不过最近也没有听说奉元哪一户大户人家走失了小姐。
不过奉元官场里确实是出了一桩的事。
听说都转盐运使司的运同陈修德陈大人,在一个夜里被不明身份匪徒洗劫杀害,全家上下无一幸免。
*
玉青走进来的时候,十六爷正在和赵先生对弈。她停了下来,饶有意思地看着。
等到着他们一盘棋局下完了,玉青才把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

阿玉,这是……
我是来做送信人的,有人拜托我把这封信交给十六爷。

十六爷慢慢拆开了信封,可是看着信纸上的内容,他的神情确实微微变了一变。

阿玉,你没有看过这封信吗?
没有啊,怎么了?这是锦玲让我交给你的。


锦玲?
“那应该是玉青姑娘从冯老四那里救回来的一个姑娘,如今也住在驿站偏院的屋子里。”肇先生解释道。

你看看。
他手指一动,把信纸转回了玉青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