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另一个身份不明,她的脸庞已经完全少了斗笠的遮掩,露了出来,凌乱的发因为渗出的冷汗而贴着鬓角,侧脸边犹且沾着血污。
衣肩上明显晕开着一大团血迹的颜色,显得分外狼狈。
她身形单薄,年纪并不大,甚至脸庞是有些青涩的。
可是十六爷看到她第一眼,就不由自主地移不开眼。
玉青的杏眸生得黑而亮,像是以荷叶为盘,在潋滟的水波里凝结着晶莹的露珠。
她唇角边弯起的弧度,像是风晃动着春山的花朵。尤其是和那张脸上的血相衬着。
她分明负着这么重的伤,却只是咬着那一块糕点,还能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笑得出来。漫不经心,又是年少意气的。
直到很多年后,他都还是深深记得初见玉青的这一幕。
有的人就是这样,在不曾相逢之前,像是两道互不相交的平行线,但是一旦因为一个偶然的节点相遇之后,相互吸引就是必然的事了。

不知姑娘从哪里来?
十六爷手中捏着玉珠,也朝着玉青笑了笑,气质在矜贵中兼之温润。
我从来处来。

她话音刚落,便觉得这样的回答有些故弄玄虚了。
下一刻,她的手从扶着伤口的胳膊上移开,指了寺庙外的方向。
我从那边来。


那边?
玉青叹息了一声说。
那边是一个不太好的地方,是个流民遍地,百姓为了活下去,连树皮和观音土都会啃的地方。我想公子对这样的事应该不会感兴趣的。


不,恰恰相反,我想多了解些。
玉青反问道。
公子从哪里来?


从京城来。
那公子这一趟是来错了。


为什么?
这一路上并没有好山好水好风景可供游玩。倒不如留在京都繁华之地,享受荣华富贵更好。


我的命确实比别人好些,生来就降生在富贵之家,所以享受荣华富贵,倒也不算稀奇。而我来此就是为了解民之困苦。
那就要看公子是怎么一个解法啊。一种叫假解,一种叫真解。


怎么说?
所谓假解,就是浩浩荡荡地来走一回过场,下面的人自然会演出百姓对您感恩戴德的好戏,收了该收的好处,自然也就回京去了。甚至连这百姓两字是真是假,也要打个大个大的问号了。

至于真解嘛,说不定费时费力折腾了半天,还讨不到好处。恐怕没几个人愿意选后者。


我偏偏愿意做一回愚人。
倘若公子真心要做愚人的话,就不能身边随时随地地跟着一二三四个随从,需你一人只身跟我走。

十六爷旁边的声音就劝起来了。
“爷,万万不可,您身份尊贵,怎么可以草草跟着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走,如果她是想对你不利……”
“是啊,万一您的安危出了什么问题,我等枉死也难辞其咎……”
但是任由他们说再多,都改变不了十六爷心意已定。

好。我应下姑娘。

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玉青。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